梓漆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野良神!日日夜夜啊!!

给看到这儿的您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喜欢、红心和蓝手,谢谢您愿意阅读我那不成器的文,非常感谢您曾经留过的评论。

  梓漆在此鞠躬,万分感谢!

  选择删号是为了调整自己的心态,想让自己写的东西变得更纯粹点;不再在乎热度,少一点计较评论,如此而已。

  号注销后,我觉得还算满意的文档都会补上,毕竟也曾花费过时间,也曾收获过快乐。(一些古早的老文就不占tag了,到时候随缘见吧。)新号ID在此也就不透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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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无料:由于不能去学校就不能启用我私人资金,导致进度一拖再拖,万分抱歉了。但是请相信我,一到学校我就去联系印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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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扩列:本人不高冷,极其被动,基本不会主动找话,但是若主动找我都会回消息(熟了后可能会比较主动);若是有意愿扩列,加Q(2756738281),或者单纯找我聊天吐槽也可以,只是麻烦备注下,方便我列表分组。

最后,谢谢厚爱!

(最近正值多事之秋,号突然没了怕吓到人,挂最后两天。)



反正要销号了,我逼逼赖赖一句:

不喜欢你特么滚啊啊,又没人按头让你搞!又当又立,等我暗杀你啊!🌿🌿🌿

Q:一个写作者应当怎样充实自己?

看书,且热爱自己的生活。

无聊的时候可以尝试观察身边人,会发现很多有趣的、温馨的,甚至不起眼的事;当然也可能会发现叫人恶心、忍不住骂街的事。只是还是要满怀希望和未来啊。

Q: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放送事故?

有次帮老师开办公室的门,把钥匙拧断了在门锁里了,于是,那天我学院辅导员都认识了我。

那真的只是个意外。

亲吻江

魏犯了错,江把他拷了起来。

江说,我要判你无期徒刑;

魏十指相扣抱在脖颈后,

铁链松垮地坠在锁骨处。

江说,没有减刑;

魏双手握拳,

他开始拉扯铁链。

江又说,行刑地在我家;

魏伸出了舌头,

他在作濒死的模样。

江笑了,

他知道,魏是自由的;

江解了铁铐,魏哭了,

他听见,

江水淹没了江。


魏走了,漫山遍野、触目惊心;

魏死了,山川四海、鱼溃鸟离。


魏化作了飞鸟,

他是自由的;

江仰头望着他,他飞了回来。

魏说,他是自由的;

魏又说,他想亲吻江。


江张开双臂想拥抱魏,

于是魏溺死在江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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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Q:觉得未来伴侣会有怎么样的一双眼睛?

潋滟着一江春水的眸子(我瞎说的)。总之,具体什么样说不出,应该会觉得很好看,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

Q:梓漆太太发刀时是心里暗爽还是狂哭?或者其他感受?🤔

发刀?不不不(否认三连),不承认发刀;写be时自己还蛮爽der,但素有时候会过于脑补把自己整哭(看自己搞的东西是不会哭的)。

Q:会吃叶修相关的cp?如果吃是吃哪一对(或几对?)

恰!主吃叶蓝,老叶在我心里太A了,必须攻,叶黄也可以吃。

Q:写文时有没有偏爱的桥段?

有,其实我是资深狗血爱好者,偏爱各种狗血桥段;更偏爱于人物与人物性格理念不同带来激烈碰撞的桥段,但是由于笔力不足未曾尝试写过。

Q:请说出数理化中最苦手的科目?

化学化学化学!化学我一生的痛,它太难了。

有没有人来找我玩提问箱啊啊啊?!?

什么问题都可以啊。

同一个cp😶毫无长进,甚至倒退?!

【曦澄】二十四词

#补档,短段子串起来的一生

#大梦经年,梦里梦外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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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傲骨
  蓝曦臣从前一直不相信江澄会在那种事情上屈居人下,直到他们初夜那晚。
  江澄一把扯过他的领子,坐在他胯骨上,问他要不要他。
  他咽着口水,面色红如晚霞,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引得江澄一声嗤笑,随后便大张旗鼓地脱他衣服,还不忘朝他挑眉挑衅,“行啊,那我要你。”
  江澄一边在他身上乱摸,一边言语调戏,眉目间满满都是志在必得。蓝曦臣脑子里的一根弦好像突然断了,似被春风撩了心花,一手握住江澄的腰,一手拖住他的头,猛得一个翻身,将两人位置互换了。
  江澄眯了下眼,双腿缠上他的腰,也不与他计较,甚至有些轻藐地道:“伪君子!本宗主大人有大量,第一次就让让你吧。”
  蓝曦臣报之一笑,附身吻上江澄的唇。
  只是后来江澄才知道有些事一次就注定了,再想翻身难比登天。对此,他发小啃着西瓜含糊不清说,这就是命。
  江澄面上追着魏无羡骂了几句,可真到行周公之礼时,又敛了一身戾气,乖乖做了下。
  蓝曦臣不是没提过让他居上,只那时江澄不知是没了兴致,还是懒了,冷哼一声,说:“不要,累。”
  蓝曦臣把他往怀里搂了又搂,像猫儿似地蹭着他的脸,带着小心翼翼说道:“阿澄不必将就我。”
  江澄听了面色一黑,一下窜出蓝曦臣怀里,“蓝宗主凭什么觉得江某会将就你?别自作多情了。”
  江澄的嘴里就没吐出过象牙,话越说越不中听,却叫蓝曦臣豁然开朗,讨好着拉着江澄的手,碎碎叨叨起日常来。
  江澄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清楚,那一身傲骨铮铮,怎会为了他就折了?屈居他身下是心甘情愿,也是心满意足。
  蓝曦臣突然想起初夜那天早晨,江澄裹着被子叫他把文书账簿都端到床边,说与他放纵了几日,也不知莲花坞那群小兔崽子怎么样了,打算看完文书就回云梦。蓝曦臣哪能同意,连忙把文书搬远了,说怕江澄累了。
  江澄斜睨他一眼,才道:“蓝曦臣,在你眼里,我江晚吟就这点出息?”
  蓝曦臣哑然,又委屈巴巴地把文书搬回来,手伸到被子里替江澄揉着腰,“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回去。”
  他知道的,他的爱人无论为上为下都叫人看不轻,宗务也好,情事也罢,总归有那么一抹倔强,一身傲骨。而蓝曦臣要做的,仅仅是陪着他便好了。

  
  B冰水
  《道德经》言,“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之,以其无以易之。”
  江澄年少初读只道水为"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后来再读,方知人易如此,尤其是蓝曦臣。
  蓝曦臣是地道的姑苏人,人也柔若姑苏水,含着几分明媚,露着几分清澈,还影约藏着几分深邃。
  姑苏多的是小桥流水人家,比不得云梦万里藻泽。在江澄眼里有很长一段时间,蓝曦臣都是一个经不起风浪的人,意志不够坚定,是要靠他江宗主保护的人,直到他看到蓝曦臣顶着暴雨跪在蓝启仁面前。
  他得到消息赶来姑苏时,蓝曦臣已经跪了五个时辰了。
  暴雨未歇,蓝曦臣的背一下也没弯过。
  江澄看着心疼,想拉蓝曦臣起来,蓝曦臣却只捏了捏他掌心,笑着同他说话。
  他说,江澄和宗族他总要辜负一个,他既选择了江澄,宗族这边总得受点罚。
  江澄听着一下红了眼眶,他孑然一身,过了自己的心关倒是一身轻;他恶名在外,多了断袖也无关紧要,可蓝曦臣不一样。他是世人眼中的明珠,光风霁月,却为了他一朝染了尘,无怨无悔。
  暴雨伴着雷声,江澄打着把油纸伞站在蓝曦臣身后,他不会帮蓝曦臣挡雨,也不需要,他只要看着他便好。
  到底是姑苏的水,在最寒冷的冬也会化作这世间最坚硬的冰。

  
  C赤脚
  年大寒,雪满莲坞。
  江澄年少积累下的病根几乎一夜爆发,接连数日,寝食难安。蓝曦臣心疼人,便跟着住在了莲花坞。江澄夜里高烧不退,终使蓝曦臣也束手无策,只能尽一些绵薄之力,更换一张张湿帕,又恐脚步声大了,扰了人休息,便赤足而行。
  莲花坞主事见了,也是一阵心疼,叫人作了双雪绒棉拖。蓝曦臣将棉拖收下,却一次也没穿过。他说:“晚吟从前半夜起身怕扰了我,一直赤脚而行,今日我为他也是心甘情愿。”主事听罢,也没多说什么,由着蓝曦臣去了。
  蓝曦臣硬是赤着那双脚走了整个腊月寒冬,走过莲坞十里长亭,也走到了江澄内心深处。
  后来,半夜起身皆赤脚便成了蓝曦臣和江澄约定俗成的习惯。

  
  D打马
  有年春,蓝曦臣夜猎而归,路经傅阳,见一人紫衣轻袍,打马而过,甚是眼熟。
  他心下一动,朝那人报之一笑,那人细眉一拎,冷哼一声,弃马御剑而去。
  蓝曦臣旋即翻身上马,携着一缕春风,缓缓归矣。
  后来那人踏剑提鞭找他寻马,他牵一白马于山下,笑脸相迎道:“一骑一双人,可好?”
  那人柳眉一舒,弃剑上马,亦是冷哼了一声。
  故人久别重逢,只恨春色晚。此后白马轻剑,天涯相随。

  
  E噩梦
  江澄曾经做过一次噩梦,不仅吓到了自己,也吓到了蓝曦臣。
  那是他们刚结为道侣不久的事。
  一日夜里,江澄身上冷汗淋漓,缩成一团挤在角落里,借着月光蓝曦臣可见江澄颤抖不停的唇,已然全数泛了白。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捞回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后背,安抚着。
  偶然泄出的喘气声以及夹杂的呻吟声,狠狠地揪住了蓝曦臣的心脏。他见江澄睫毛颤抖,眼泪滚下,嘴里依稀喊着两个字。
  “魏婴。”
  心如刀绞,却舍不得怀中之人,蓝曦臣就这么抱着江澄坐了一晚上。待第二日江澄缓缓睁眼,只见蓝曦臣满眼血丝,眼底似乎还藏着绝望。
  江澄开口询问,他却道无事。江澄见他有意隐瞒,一时脾气上来了,套好衣服就要回云梦。蓝曦臣见江澄出了门,几次起身欲追,最后也只垂头丧气地回了寒室。
  这件事就这样压在了蓝曦臣心头许久,他不敢同江澄说,怕说了江澄就真的不属于他了,直到江澄又做了个噩梦。
  那天夜里江澄只着着里衣便来找他,一把抱住他,头抵着他的胸膛低声抽泣,缓缓道,“蓝涣,我做噩梦了,我怕。”
  一个怕字击毁了蓝曦臣这段时间所有的伪装,他也怕。于是那天夜里,他们抵死纠缠,做了一次又一次,换了许多姿势,终是在破晓时分,缠着彼此的手,相拥而眠。
  噩梦里的人是吓了他的人,可枕边的人是救了他的人。坦白说开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F疯魔
  江澄刚死那会儿,蓝曦臣疯魔过一段时间。
  见不得人使鞭,更见不得人穿紫衣,若是触目,便是心如刀绞,连喘气都难。他时常抱着一坛酒站在莲亭里就是一整天,偶尔也会抱几条小狗崽回云深,不久又都送走了。
  有云深弟子来云梦寻蓝曦臣,遇见一姑娘,那姑娘指着院子里一棵快秃了的梅花树,道:“你们家宗主怕不是疯魔了,都对着那树傻笑了三四个时辰了。”
  那弟子一眼望去,却见他家宗主正扶着树干抽泣,泪满衣襟,却寂静无声。随后他听见姑娘小声点念叨,“明明刚刚还在笑,真的是疯了吧。”
  他知道,自家宗主没疯,只是心死了,不然怎么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G孤山
  蓝曦臣与江澄闲暇时,曾谈论过晚年期望。
  江澄那时正指挥着下人搬运几株红梅,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了。他说要去孤山隐居,看看平湖秋月,踩踩西泠桥,到了冬季还可以剪梅赏雪,好不快活。
  蓝曦臣潋滟的眸子一弯,说与他不同。他晚年想同江澄携手,一骑一双人,走遍五湖四海,将大漠雪山都看尽。
  江澄听着一笑应了他。
  可后来,大漠雪山还未来得及入眸,江澄就走了。而蓝曦臣晚年除了孤山也没去过其他地方。
  他冬季去孤山剪梅,剪到一半下了雪,又匆匆下山,待到了山脚,回头望去。
  满眼飞雪,真教人看倦了眼。
  待雪停了,双手失了力,双眸也润了水。
  惊觉雪如梨花白,山若青丝冢,从此孤山不孤他心孤,唯春风葬身。

  
  H谎言
  江澄这个人常常口不对心,满口谎言。然而,他这一生却只对蓝曦臣说过两次谎。
  一次是蓝曦臣问他喜不喜欢他,他说不喜欢。这句话,蓝曦臣记了三个月,直到江澄改口。
  一次是蓝曦臣去除妖,他说会等他回来。这句话,蓝曦臣记了往后余生,直到自己也入了土,骗不了自己了。

  
  J瑾年
  世人常说瑾若初年,年少十六七,最慕轻狂风流时,便是一生最美好之时,连蓝曦臣也免不了世俗。
  他总觉得遗憾,没能在瑾年岁月里与江澄相知。江澄却不以为然,所谓瑾年岂能人云亦云。
  是夜,江宗主一手舞剑,一手拈花,是风露中宵,杏花月白。
  剑起花起,剑落花落。
  而蓝曦臣坐在一旁细细描摹着,水墨丹青,一笔一画都勾勒出心上之人,宛如青瓷一梦,笔尖作巧舌,小叙此情此景。
  画成之时,江澄恰巧收了剑,几步越过斜瞥了一眼,不禁笑出了声,“你看,这难道不是最好的?”
  画上花白如雪,人若惊鸿,蓝曦臣心尖一颤,又在旁提了一句——“年华似瑾,安之若素”。

  
  K叩首
  蓝曦臣和江澄下定决心结为道侣那天,先是在云梦,在江家祠堂,给江家列祖列宗行了标准的三拜九叩之礼,复又去了云深,给蓝家祖宗叩拜,最后找了蓝启仁和江家管事见证,拜了天地。
  没有张罗喝彩,只九个扣首过后,流言蜚语也无所畏惧了。

  
  L莲灯
  江澄怕黑,夜里睡觉总要点一盏灯,不然睡不着。而蓝曦臣又一直保留着蓝家简朴的习惯,睡觉不点烛,久而久之,见了烛火便难以入眠。
  这曾经成了江澄与蓝曦臣之间最大的矛盾,一度导致二人分房而睡,还被魏婴嘲笑了许久。
  后来,谁也没办法改变多年的习惯,只好约法三章,单日点灯,双日熄灯,但偶尔单日也会熄灯,双日也会点灯,到底是互相舍不得。
  再后来,江澄去了。蓝曦臣只从莲花坞取了一样物件,是江澄常用的莲花灯,据说是蓝曦臣亲手做的。
  此后,若是不点灯,蓝曦臣便睡不着,原来竟是人走了,习惯也变了。

  
  M名字
  江澄是个起名废,这是除了金凌以外众所周知的,至于为什么金凌除外,大伙儿也心知肚明。
  蓝曦臣知道江澄喜狗,便托人从西藏带回了一只獒犬。浑身雪白的獒犬甚得江澄欢喜,茶不思饭不想地琢磨着个好名字。
  几张宣纸上大大小小写了好些名字,细细看来皆是些勾栏名将。江澄这边还在兴致勃勃地继续绞尽脑汁,蓝曦臣捻起一张纸,欲言又止,瞥了那獒犬一眼,顿觉自己身负重任,于是按住江澄的手,道:“阿澄,这些名字……”
  江澄望着写了一半的莺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不是,我是说……”
  “蓝曦臣,你看看是霜霜好听还是小雪好听?”江澄满脸期待地望着蓝曦臣。
  古语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诚不欺我。
  “都好听,阿澄喜欢就好。”
  江澄听罢,喜笑颜开,提笔刷刷又写了几个名字,“即是你送的,我便要慎重一点。”
  “让阿澄费心了。”蓝曦臣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那獒犬也是有灵性的,磨蹭到蓝曦臣脚边,一双大眼水汪汪的,蓝曦臣实在是于心不忍,复拉了江澄的衣袖道:“阿澄,这是一条威武的公犬。”还特意在公字上加了重音。
  江澄手一抖,墨迹染黑了一角,他盯着纸上一系列名字,拎起了眉。
  许久,江澄才从新提笔。片刻,雪白的宣纸上立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字——公子。
  蓝曦臣又瞥了眼獒犬,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后来江澄带公子去了趟云深,蓝思追和蓝景仪才知道他们错怪金凌了。

  
  N妮妮
  江澄夜猎时救下了一个姑娘,是个孤儿,小名唤妮妮,胜得江澄欢喜。
  妮妮是标准的南方姑娘,脸小眼睛大,还有双漂亮的柳叶眉,虽样貌平平性格却极其温柔体贴,喜欢做菜,平日最爱说的话就是“宗主,好厉害”。
  江澄对妮妮也是出奇的温柔,虽不会像蓝曦臣一样言笑晏晏,但全无恶语恶言,偶尔还能听见江澄放轻语气同妮妮谈笑。
  蓝曦臣不得不承认他嫉妒了,甚至有点害怕。他吹了好久的“枕边风”,才让江澄同意送妮妮去云深学习,直到在云深碰上同妮妮说话的魏婴,蓝曦臣才知道江澄言语间流露的温柔为何。
  妮妮长的不出重,却有七分像江厌离,说话语气像,做菜手法也像。
  蓝曦臣暗暗为自己的嫉妒心懊恼,又不好同江澄说,只好找了个理由又把妮妮接回了云梦。
  当然,不久后又送来云深便又是另一番心情了。

  
  O偶遇
  蓝曦臣其实挺傻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江澄的,莫名从某天开始,脑子里除了蓝家诸事就多了一项迫不及待去做的事——和江澄偶遇。
  他装作无意像人打听江澄夜猎的方位,没事找事往莲花坞跑。他不知道那段时间金凌去云深都是绕着他走的,深怕撞见了他,天南海北的聊,最后莫名就绕到他舅舅身上了。
  “你们宗主是不是对我舅舅有意见,还是图谋不轨!”金凌实在受不了,便向蓝思追他们吐槽。
  很巧,很偶然。蓝曦臣恰好路过听见了。
  他怀着这个问题巧妙地和金凌偶遇了,长篇大论后又巧妙地得到了江澄在某山夜猎的消息,然后巧妙地在某山偶遇了江澄。
  偶遇后,蓝曦臣才认真思考了金凌的问题,他对江宗主有意见么?
  有!当然有!江澄夜猎怎么老爱往北跑,就不能离姑苏近一点?江澄怎么不喜欢来云深,是云深环境不好么?江澄见了他怎么不笑,是他不好看么……在一系列问题的折磨下,蓝曦臣理所当然的失眠了,并在第二天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他可能真的对江澄有些图谋不轨。
  但这不影响蓝宗主,洗把脸,他又开始思考今天怎么和江澄偶遇了。
  这是个关乎他今晚能不能睡觉的问题。

  
  P品茶
  蓝曦臣喜欢喝茶,准确点是蓝家人喜欢喝茶,就像江家人喜欢喝酒比武一样,可能是一种代代相传的习惯,喝茶论道是蓝家人为数不多的乐趣,虽然江澄不承认这是值得高兴的。
  作为宗主,蓝曦臣更是将其“精神”发扬光大,时常拉着江澄一起。
  江澄对茶的了解仅来源于他多年的经商经验,知道几款常见的茶,再多就得翻书了。
  蓝曦臣不一样,他不仅喜欢喝茶,他还喜欢收集各种茶叶,各地的都存着,也喜欢听茶叶背后的故事。只是这些茶呀,故事呀,蓝家人基本都知道他也没得说,倒是和江澄在一起后,瞬间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茶叶来,滔滔不绝。
  江澄有时候不好拂了蓝曦臣的面子,勉强听几句,有时候直接听睡着了。
  江澄记得,他有次犯困,依稀听见蓝曦臣说什么“《本草拾遗》兰贵人明目补心力…”
  一边打着哈欠,江澄半睁着眼来了一句,“蓝贵人?你们蓝家也有人这样取名字啊?”
  昏昏欲睡的表情中还透露着鄙夷,蓝曦臣沉默了片刻把要辩解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第二天,江澄在床头发现了一本摊开的《本草拾遗》,用笔墨圈标注了一行字——兰贵人,青茶之一,“生西国,胡人将来也,味甘温无毒,主明目强记,补心力。”
  只是可惜,江宗主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蓝曦臣的用意,他压根都不记得他昨晚睡前说了什么,毕竟他贵人多忘事。

  
  Q琴瑟
  江澄在和蓝曦臣结为道侣前从未听过蓝曦臣弹琴,他一度怀疑蓝曦臣不会弹琴。直到有年蓝曦臣生辰,有人送了把“号钟”琴,说是周代流传下来的。
  那日蓝曦臣甚是欢喜,散宴后拉着江澄说要给他弹一曲。
  不愧是蓝家人,不愧是宗主,不愧是他江澄看上的人,比之蓝湛,有之过而无不及!江宗主啪啪手敷衍地点评着。
  蓝曦臣感到有些挫败,他的阿澄好像不太喜欢他弹琴,事实上的确如此。
  怎么也是世家公子榜榜上有名的人,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江澄多多少少都懂一点,但会和喜欢完全是两回事。
  江澄幼时被虞夫人按着头学过古琴,奈何实在没那个天赋,学了半年手指都磨破了,就学会了一首曲子,最后只好放弃,也因此对琴失了好感。
  可惜,江澄的年少往事除魏婴外已无人知晓,蓝曦臣自然不知,只当江澄不了解琴,毕竟在蓝家人看来,这世上没什么比琴更优美的乐器了,虽然萧也不耐,蓝曦臣想了想补充道。
  于是为了唤醒江澄对古琴的热爱,蓝曦臣接连数日睡前弹琴,有慷慨激昂的,有轻柔舒缓的,独没有江澄喜欢的。
  起初几日江澄还能忍,再过了些日子,江澄受不了便同蓝曦臣发了脾气,差点砸了那“号钟”琴。
  蓝曦臣觉得江澄无理取闹,两人争执了一番,江澄当夜御剑就回了云梦。
  大概三日过后,蓝曦臣估摸江澄气该消了,便御剑去了云梦。
  他来那天,江澄坐在院子里弹琴,弹得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下人说,江澄已经弹了三天了,不说话不吃饭,手指都磨出来血,也不休息。
  蓝曦臣好像突然明白了,他赶忙上前抱住江澄,按住那人满是鲜血的双手,心疼得不得了,嘴里还念着对不起。
  眉山的虞三娘子,一生刚烈,善武不善乐,平生唯一会的曲子便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据说是当年为了同藏色散人比什么学的。
  “蓝曦臣,我的琴是我娘教的,她只教了我这一首,我也只会这一首……蓝曦臣,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弹琴……我看到琴总能想到我娘,我不知道我娘为什么要教我这首曲子,就像我不知道我爹为什么要娶我娘一样。蓝曦臣,你又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你。”蓝曦臣握紧江澄的手,往怀里塞了塞,亲了亲江澄额头,“我喜欢你,江澄,我喜欢你!”
  “那我爹呢,他喜欢我娘么?”
  “对不起。”回答他的是低沉的一声道歉,江澄都不知道,蓝曦臣更不可能知道。
  他们都知道琴瑟和鸣是件很难的事,江澄父母做不到,蓝曦臣父母也做不到,还好庆幸,他们可以。
  就像,江澄不喜欢琴,而蓝曦臣更擅长萧。

  
  R弱冠
  有年,温氏火烧云深,逼死青蘅君,蓝曦臣携书逃窜,朝不保夕。
  那年,他二十弱冠,亲友尚在,却无人能为其加冠。
  有年,血染乱葬岗,至亲惨死,挚友尸骨无存,江澄一个人守着莲花坞,霜染白头。
  那年,他二十弱冠,无亲无友,孑然一身,普天之大却没有一人能为其加冠。

  
  S受伤
  江澄有次夜猎受了重伤,怕蓝曦臣担心便装作如无其事。
  半夜心如刀绞,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却又怕惊醒枕边人,教人数落了去,只好咬着牙,手指抠进床沿里,闷声承着,终是把唇咬破了,指甲掀翻了,也没发出一个音节。
  待破晓时分,蓝曦臣借着一抹晨光才望见被子上无意染上的一角血迹。他慌乱地将人搂紧在怀里,触及江澄染血的薄唇,又是一愣才道:“你受伤了。”
  江澄好不容易才安眠,被人惊醒自是脾气不好,眼皮都没抬就道:“无事,小伤。”
  这不拿自己当回事的态度着实让蓝曦臣恼怒,便又道了声“你受伤了”。江澄眯了眯眼,含糊地嗯了一声。蓝曦臣见此,愣是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原话,江澄有些不耐烦,推开蓝曦臣的怀抱,道:“都说了是小伤,你怎么……”
  语音未落,蓝曦臣却猛得提高音调,双眸紧锁着江澄,打断了道:“我心疼!”
  许是自觉理亏,江澄垂眸沉默了片刻便将所受何伤,为何而伤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后来,江澄便是走路崴了脚也要同蓝曦臣道一声,而蓝曦臣的医术也因此突飞猛进。
  只是可怜他空有一身医术,最后也没救回心上之人。

  
  T桃花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云深不知处的桃花开得要晚些,春天也来得晚些。
  江澄常说蓝曦臣待在山上错过了好多春花秋月,四时美景。蓝曦臣笑笑,折了枝桃花往江澄鬓角插,道:“是啊,我常惋惜,我若是多下山几趟,说不定能早些遇见阿澄。”
  “美得你!”江澄拍掉蓝曦臣的手,顺手就将桃花枝折断了。
  蓝曦臣也不恼,轻轻唤了江澄一声,“阿澄。”
  “嗯?”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江澄望着蓝曦臣笑吟吟的脸,突然来了兴致,将折断了的桃枝又拾起,取了一朵别在蓝曦臣耳畔,笑道:“急什么,‘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你不是还有满山的桃花么。”
  “阿澄呐。”多少宠溺与无奈都掩在一片桃林中了。
  山春来晚,人来的也晚,但所幸,他来了。

  
  W微醺
  花看半开,酒饮微醺,方是兴致。
  所以江澄喝酒从来不醉,魏婴笑他放不下,蓝曦臣却不敢苟同。
  蓝曦臣说,《菜根谭》有云:“饮酒莫教成酩酊,看花慎勿至离披。”江澄与魏婴不同,活得清醒,前后皆瞻望。
  可他活不洒脱,心里藏着事儿,眼睛看不到底。魏婴这般说。
  江澄冷笑了一声,道:“我只是不愿醉生梦死,空欢喜一场罢了。”
  魏婴不懂,蓝曦臣懂。
  花开了一半才有未来,酒喝到微醺才不会失言。
  曾经江澄给蓝曦臣的爱也是如此,三四分,不敢再多,后来多了那么一点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X相思
  从前,蓝曦臣觉得相思是毒,江澄是解药,他甘之如饴。
  后来,江澄走了,蓝曦臣后知后觉,相思是毒亦是病,无药可解,无人能医。
  那是一种很温柔的毒,却能顺着血管经脉蔓延到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疼起来要人命,安安静静不犯病的时候又温柔得不行,想起那人,从嘴角的笑到脚底的落叶都是春风的味道。
  只是触不得罢了。
  春天路过深林,偶见几只蝴蝶,五颜六色的,恰有一只闯入眼眸,是明亮的紫色。蓝曦臣想伸手去捉,却晚了一步,那蝴蝶一下就撞到了蜘蛛网上。心也跟着纠起来了,几次抬手又缓缓放下了。
  到底是救了这只会害了那只。这世上岂止忠义难双全,卿与如来终得得负一个。
  这负了,恶果也得自己尝。日日相思苦,他就像蜘蛛网上的蝴蝶,路人穿林过余匆匆一瞥的惋惜,他不祈祷别人救他,也不渴望自救,终是心甘情愿。

  
  Y遗憾
  很久以前有人曾经在学堂上问过的蓝曦臣,先生可有遗憾,那时刚及不惑之年的蓝宗主瞥了眼窗外纷纷扬扬的杏花雨,提笔书了几个大字:
  “无可奈何花落去”,端的是清秀文雅的瘦金体。
  很久以后,有人整理蓝曦臣的遗物,见寒室床头悬一水墨丹青,画上是一夜风露,杏花如雪堆,斯人若惊雷。有人将画取下,见背面立着两行字:
  “吾此生大憾唯一,君于病榻前唤吾,吾不能应之。”
  端的亦是清秀文雅的瘦金体。

  
  Z最后
  蓝曦臣生命中最后一段日子,时常看着窗前的一颗紫玉兰树发呆,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宛若一个木头人。
  若是有人走近了,他便会侧过头望一眼,道一声“阿澄”,随后眸光微颤,又转回身子继续看花。
  那段时间,蓝曦臣谁都不见,只偶尔和魏婴聊聊过去,聊聊故人。
  魏婴见紫玉兰落了一地,想起了那人,又见眼前人双目无色才说起了最后那段旧事。
  江澄最后那几天比不得蓝曦臣现在这般安逸,他那时病魔缠身,时常咳血到喘不过气来。
  江澄这人着实是运气不好,恰逢初春,姑苏靠北地界闹瘟疫,出了个千年妖兽。
  江澄那会儿新病缠着旧疾一并爆发,蓝曦臣和蓝忘机一同去除妖了,只留个魏婴在莲花坞给他添堵。
  本来以为只是小病,却不想一夜之间竟突变。血咳得一日比一日多,药也喝得一罐比一罐凶,急得魏婴魏婴恨不得立马把蓝曦臣拖回来。
  “可他拦住了我。”
  魏婴这般说着,蓝曦臣无光的眼神一怔。
  江澄说,千年凶兽与寻常妖兽不同,叫魏婴不要过去添乱,惹人分心。他还说,若是蓝曦臣因他而未尽仙门之责,日后让蓝氏在姑苏何以立名,又叫他这一宗之主如何自处呢?
  魏婴又问他,他该怎么办?
  江澄咬着牙猛灌尽一碗苦药,说,他可以等。
  “可是他最后没有等到你。”魏婴又道,一阵寒风袭来,吹落一瓣玉兰。
  魏婴信了江澄,却没想到他和江澄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一个字——在。
  蓝曦臣从姑苏赶到云梦时恰是黄昏,而江澄恰在午时走的。
  魏婴记得,那天清晨阳光甚好,江澄固执的要去院子里看那才是花骨朵的玉兰。魏婴没办法,只好端了两把椅子陪着他。江澄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睡梦中一声又一声的叫着“蓝涣”,若是没人应声,他便一直叫下去,若是魏婴应了一声,他就消停片刻,不多一炷香又喃喃起来。
  魏婴记得那天午时他回了江澄一句“在”,江澄立刻就安静了起来,不久天空飘起了细雪,他想叫人回屋,轻唤了一声,却毫无回应,他颤抖将手贴近江澄脉搏处,才发现椅塌上的人已没了呼吸。
  “我本以为他在看花,直到你自姑苏而来,我才知道……他在看你。”可惜他终是没有等到。魏婴说道,顺着来蓝曦臣视线望去,手指一颤。
  原来,他们最后都不是在看花。


I&V&U

  i love you. 
——————————————

#我爱你,哪怕曦轩沉、晚魄碎。

#感谢阅读。

   

Q:文写完以后会回去修改吗?

会,毕竟我错字多【捂脸】;有些自我感觉良好的文会反复修到三四遍,修文时会特别纠结字眼,会就一个词语该不该删、要不要换,自己和自己思想斗争半天。这样挺浪费时间的,但是修完文会无比满足。

Q:推荐一下好磕的大三角或者组合?(黑三角和联五是真的香)

喻王黄!!三个人走在一起谁都觉得自己像电灯泡?!

Q:说说学霸们清奇而沙雕的操作?

不算清奇和沙雕,就是挺伤我心的。

和我学霸同学在图书馆学习,我想起身去倒杯水。

学霸头都没抬,问:腰酸腿疼屁股麻么?

我:没、没啊。

学霸:那你起来干嘛,坐下,学习。

我颤颤巍巍地坐了下去。

KKK我明白了,不坐到腰酸腿疼屁股麻都不配叫学习。


【曦澄】长生

#前篇系列: 《记忆》 《晚来》 《几年》 
#一发完结,原著背景后续仙君涣X鬼差澄,he
#这是一个失去记忆的澄,所以这个澄会更洒脱和随性一点,他没有仇恨也没有什么愧疚,所以身上少年气可能会重一点。
黑历史补档,duck不必关注

冥府

走过黄泉路,尽头是忘川河,河边有石,曰三生,河上有桥,曰奈何,桥前有亭,曰望乡,亭中有一女子,曰孟婆。

江澄就是来找孟婆的。

诉苦。


冥府-孟婆庄

“所以呢?你把他扔西海里了?”

江澄抱着一坛酒重重地点了点头,下巴一不小心嗑在了酒坛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呀!真是……”孟婆无奈的拿手指点了下江澄眉心,摇摇头,叹口气道:“算了,听说这个泽芜仙君脾气不错?你就先去凡间避避风头吧。”

“那怎么能行?我一鬼做事一鬼当……”江澄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婆给打晕了。

“哎,怎么三千年来一点也没变,固执。”孟婆这么念叨,食指在江澄头上轻敲了一下。

江澄是冥界的鬼差,是孟婆手下唯一的鬼差。

三千年前,这个人固执地不愿轮回,头七的时候也不肯回凡间,硬是在望乡台上站了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那个时候她本想将这人打晕了灌口汤水直接扔进轮回井里,却在江澄转身时望入了一双坚硬的杏眸里。

人死后,眼睛便成了灰色的,很多时候一眼望去都是一片朦胧,可孟婆却在这双灰色的眸子里看到了光,微弱却又生生不息,像极了她的一位故人。

她叹了口气,问道:“你可愿留在冥界,做鬼差?”

“好。”出乎意料,江澄的答案又快又肯定。

孟婆觉得凡人不愿投胎不过是舍不得这一世的种种,可江澄好像不一样,“你要知道,当鬼差可是要舍弃生前所有记忆的。”记忆都没了,投不投胎也不重要了。

“嗯,我知道。”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平静又冷漠。

然后,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大黄!”孟婆轻呼一声。

“汪!”一条跟半人高的黑色地狱犬吐着舌头跑来。

“驮着你主人去凡间遛遛。”

“汪汪汪!”大黄摇了摇他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得将江澄甩到自己背上,然后飞快地窜出去了。

“哎。”孟婆了口气。她就不该让江澄陪殷钦去什么论道大会,真是得不偿失。



三天前

冥府-鬼判殿

十殿阎罗之首殷钦殿下正瘫坐在椅子上,抱着一坛酒对江澄诉苦。

“哎,那些仙人啊就是活太久太闲了,逢年过节就办个什么论道论法大会,都快烦死了。”殷钦说道,满脸委屈。

“哼,又没人叫你去。”江澄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唉唉唉,我也不想去啊。但谁叫整个冥府就我最闲啊。”

“呵,”江澄嗤笑出声,这个人的不要脸真是三千年如一日,“明明整个冥府就是你最懒!”

殷钦将脸贴到酒坛上,沉默不语,就在江澄以为他要睡着时,殷钦突然站了起来,“哎,阿澄你是不是没去过仙界!”

江澄连个白眼都懒得给殷钦,点点头。

“呵呵,阿澄哪……”熟悉的音调,带着一点点讨好意味,江澄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有错。

江澄最后是没能抵过殷钦的软磨硬泡,答应陪他一同去仙界参加那什么捞子论道大会。

后来,每每想起此事,江澄都恨不得将殷钦扔进忘川血水里泡泡。



两天前

仙境-论道会

“喂!阿澄阿澄阿澄。”

吵死了!

江澄心想,下意识一巴掌拍过去了。

“啪!”一声巨响打断了正在凯凯而谈的某位鹤发童颜的仙君。

一瞬,所有人都向江澄看来,江澄这才惊醒,颤颤地望了眼殷钦脸上的红手印,“呵呵,有虫。”

殷钦:“……”

众人:“……”

江澄:“……”

一时寂静。

突然有清朗的笑声打破了尴尬。

江澄抬眼望去,是一位白衣仙君,笑若春风,眉目如画。

那位仙君抬手掩唇,笑弯了一双如水的眸子,道:“冥府之人果然真性情,随性而为。”

“哦,原来如此。这位……呃”原来正论道的仙君开口道。

江澄连忙补了句:“弊姓江。”

“……这位江小友真是一巴掌惊醒老朽。随,从也。随无故也。佛语也曾云‘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我今思惟。即思惟体。实我心性。随所合处。心则随有。’……今天我们论随,其实就是论心性,论觉,那么何为觉?……最初只是一念不觉,这是一个妄心,由妄心里面生法,生什么法……枉我空谈万年道法,却没有这位江小友看得破。”

江澄望了眼殷钦依旧红红的脸颊,一头雾水。

殷钦心疼地摸了下自己的俊脸。

两人对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懵逼以及无措。

“我连今天论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江澄道。

殷钦扬了扬头,“我知道,论性!”

一旁的道友提醒道:“论‘随’。”

殷钦:“……”

殷钦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重要,他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阿澄,就是刚刚那个帮我们解围的仙君,他……”

“怎么了?”江澄随口问道,目光扫向那人。

白衣不染千尘,不识人间烟火中的不识烟火。

“你觉不觉得他看你的目光……嗯……有点……”

“什么?”

殷钦挣扎了一下,脸色有些扭曲说:“柔情似海?”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里有柔情似海,那么、那么熟悉。

“我……好像见过他。”

“哈?”殷钦一怔,“这种套路五百年前都过时了。”

“真的。”江澄说着,语气异常笃定,“我、一定、在某个地方见过他。”

殷钦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道,“或许吧,他刚成仙的时候老爱往冥界跑。”

“不是。”

“什么不是?”江澄声音很小,殷钦没听清。

江澄下意识得摸着右手食指,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是,不是在冥府见过他。好像,好像是在一个深山的仙府中,又好像是在开满莲花的藕塘边,还像是在磅礴大雨中……他记不起来。

江澄觉得这不是错觉,他记不清是在什么地方,可那双眼睛,他记得。

潋滟着一江春水,藏着满腔柔情。

 


仙境-瑶池

论道大会一结束,殷钦说要带江澄好好转转仙界。结果,前脚刚踏入瑶池境后脚就跟着某个小仙娥跑了,徒留江澄一个人,不,鬼,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瑶池边乱转。

瑶池的确很美,九瓣红莲长开不败,荷叶亭亭,从来都不会枯萎,所以江澄不喜欢。

他一直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能真的长生。

花开总有落,人聚总有离。

他从一朵莲花后绕开,入目是一方砚池,一白衣仙君,一点墨,一丹青,一副画。江澄走近了,才发现画上几朵红莲点缀,朦胧地勾着一个人影。

“好看吗?”温润的男声响起,江澄才一怔,连着后退两步。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刚才,谢谢。”憋了半响,江澄也才扭扭捏捏地说了四个字。

那仙君也不介意,继续勾勒线条。

“你是冥府的?”

“嗯。”江澄点点头,明知故问,随后又觉得这样不甚礼貌。他双手作辑,头轻轻一低,道:“冥府江澄江晚吟。”

一如当年。

仙君的笔啪地掉到了地上。

江澄望见白衣仙君红了眼眶,张嘴欲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很熟么?

不,他们不认识啊。

仙君一手拾起掉落的毛笔,一手紧抓着胸口处,几乎是撕碎心脏般地喊出了两个字。

“阿澄。”

可惜,撕心裂肺般的声音太过虚弱,被急促响亮的男声掩盖。

“阿澄!快快快!快走,那个泼妇追杀过来了。”殷钦像一道闪电般冲到江澄身边,拽起江澄的手逃命似的驾云而去。

云端之上,江澄回过头望了一眼。

笔,又掉了。

白衣,染上了尘埃。



一天前

人间-酒楼

殷钦猛灌了一口酒,才平息过来。

“吓死本殿了。”

“德行!”江澄嗤笑一声,小酌一口,道了句活该。

他真的是不该和这种风流债满三界跑的人一起出门,真是除了丢脸就是丢脸。

仓皇而去,他连那人名字都不知道,太失策了。

“喂,刚瑶池边那位仙君是谁啊?”

“啊?”

看着殷钦一脸茫然,江澄就知道这鬼刚刚都没发现瑶池边还有其他人,真的眼睛都喂大黄了!

“就是论道会上替我们解围的那位仙君。”

殷钦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咂了下嘴,笑道:“那位仙君封号泽芜,据说是他原来在凡间便有的,我估摸着他也是个恋旧的仙,这年头……”

江澄皱着眉头,在桌子上用力一拍,“你能不能说重点。”

殷钦这种人,喝酒都堵不住嘴,废话连篇。

“嘿嘿。泽芜仙君本姓蓝,字曦臣,至于这名吗,到没人知道,仙家们都猜大概是‘狗蛋’‘春华’一类过于庸俗之名,才不好意思说吧……”

“重、点!”江澄知道他要是不打断殷钦,他可能说到第二天清晨。

“别急啊,这不要到重点了么。四千年前,文昌帝君陨落,文昌星就此黯淡,此位一直空悬一千余年,中间不知道急秃了多少天官,但神鉴录上一直没有显示。结果,这个泽芜君一飞升,神鉴录就大方异彩,天帝派人一看,不得了,文昌星觉醒了,立马就给泽芜君封了个文昌帝君。啧啧啧,帝君哎。一飞升就当帝君,在这仙史上也没几个啊。”

“然后呢?”

“没了。他这个神仙,脾气出了名的好,自称泽芜,日子久了,大家都习惯叫他泽芜仙君,不提很多人都忘了他还是个帝君了。”

“无聊。”

“你是说我无聊,还是说那个泽芜君无聊!”殷钦扒在桌子上侧着脸问道。

“你很无聊,他更无聊。”

“呀,泽芜仙君,你怎么来了。”殷钦突然从板凳上蹦了起来,惊呼一声。

江澄一听,急忙转头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日你大爷的,殷钦!”

“靠靠靠,别踹啊。我靠!泽芜仙君!”

“呵,还想骗老子。”

“不是啊,真的是泽芜仙君啊!”

“哼,爷今天就让你折这儿,算是为天下少女除害。”说着就往殷钦裤裆踹去。

“阿澄。”温润如山泉般的声音响起,江澄的脚还悬在殷钦裆前。

江澄:“……”

殷钦:“我都说了是真的。”

“呵,好巧哦。”

“不巧,我是特意来找阿澄的。”

江澄:“……”

有时候,江澄不得不承认殷钦还是有存在价值的,比如化解尴尬。

三人围着一张方桌,一壶老酒。

“唉,我跟你们说,这家店的天子笑可是有几千历史的,来来我们干。”殷钦这么说着,给两人各倒一大碗。

江澄端起碗和殷钦碰了下,仰头灌了一口。可泽芜仙君去只小心的捧着碗,然后柔情似水的看着他,不时还叫一声“阿澄”,叫得江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又不好骂出口。

江澄在想,殷钦怎么没告诉他,这个人是个自来熟啊,这阿澄叫的,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几千年一样。

“阿澄。”听,又来了。

江澄听得身子一酥,随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我跟泽芜仙君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温润如水的眸子里掀起了波澜,多年前,江澄也是这般,微仰着头,说着一般无二的话,还有嘴角那点冷笑,锐利又俊美。

泽芜仙君小心的捧着一碗酒,满心欢喜地望着江澄。

江澄被他看得不自在,朝殷钦挤眉弄眼,却发现不正经的鬼正双眼紧盯楼下唱曲的美人儿。

靠!收回前面的话,他早该知道这个鬼靠不住。

“咳。”

“阿澄怎么了?”

“没。你……不会喝酒?”江澄觉得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只好开口道。

却不想白衣仙君一愣,眼眸微垂。

泽芜君想起了许久以前,江澄随口一问,那个时候自己也不甚清楚,也记不清是不是为了掩饰什么,咬牙猛灌了一口酒,接着连着一个多月,自己一到莲花坞就被江管事打发走了。泽芜君觉得很委屈,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的不会啊。”江澄一手支着下巴说着,眼里是没有丝毫掩饰地嫌弃。

于是,风光霁月的泽芜仙君捧着碗,小小地抿了一口。他觉得,一口应该不会怎样,然而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

待楼下大厅里美人施施然走去,殷钦才想起江澄和蓝曦臣。

殷钦指着扒在桌子上的蓝曦臣道:“……他,怎么了?”

江澄冷笑一声,说:“醉了。”

殷钦望着泽芜君右手旁还满着的碗,累觉无力。

两人商量片刻,觉得把堂堂帝君放在这儿不太好,于是江澄一咬牙扛起人就去对面的客栈要了间房。

忙着看美人的殷钦意味深长拍了拍江澄的肩,说了句保重就溜之大吉了。



冥府-孟婆庄

“呵,所以泽芜仙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我家阿澄扔进西海?”

蓝曦臣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在下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那泽芜仙君真不知道我家阿澄嗓子都哑了。”还衣衫不整!

蓝曦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孟婆想了想,说:“泽芜仙君可否跟我去一个地方。”

蓝曦臣点点头,他知道,总是自己对不起江澄。

 


冥府-望乡台

“此处便是望乡台。”

“听说过‘望乡台上风凄惨,奈何桥上无奈何。’据说,望乡台是死去人最后一次向亲人告别的地方。”

“差不多,也差一点。”孟婆笑道,“望乡台上,可观心。”

“何意?”

孟婆又笑了,她抬起手指着前方桥对岸无尽的彼岸花海,问:“敢问,泽芜仙君看到了什么?”

蓝曦臣难得拧了下眉头,摇摇头,除了红如血的彼岸花,他什么都没看到。

孟婆将手放下,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什么都没看见就对了。”

她说:“死了的人是看不到的。”

她又说:“你去找他吧,他这些年和你一样。”

孟婆的话云里雾里的,蓝曦臣有些听不太懂。

孟婆摇摇头,叹了口气,从指尖变出一只黑色的蝴蝶。

“此乃阿澄的冥蝶,你随着它去吧。”

蝴蝶于指尖飞起,飞出望乡台,穿过忘川河,蓝曦臣紧跟着,走过黄泉路,踏过鬼门关。



人间-杏花树下

蓝曦臣找到江澄时,江澄正睡在一颗杏花树下,风一吹,落了那人一身白。

旁边立着一只黑色的狗,凶狠的盯着蓝曦臣,待看到地狱蝶停在蓝曦臣肩上便收了眼神,缩在一旁的阴影里。

地狱蝶扑腾着翅膀,又飞到江澄额头上,像是在轻吻他。

蓝曦臣缓缓上前,小心翼翼得将江澄横抱起。

一旁的狗见景,立马爬了起来,刚准备吠两声,蓝曦臣就施了法。

他压低了声音道:“这儿地上全是石头,阿澄会睡不舒服的。”

地狱犬瞪着圆圆的眼睛,眼看着蓝曦臣抱着江澄向天边飞去,却无能为力。



仙境-文昌仙府

江澄好像从一场噩梦中醒来,灰色的眸子眯着,双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床边人的脸,他声音沙哑、虚弱,却很清晰。

“蓝涣……”

蓝曦臣呼吸一滞,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呼出了藏在心里三千年的情,“江……澄!”

灰色眸子一眨,江澄好像清醒了过来,他一手扶额,一手艰难的支起身子,“唔。”

蓝曦臣丝毫不掩饰脸上的慌张,急忙扶住江澄。

一时,四目相对,一双眸子里有柔情似海,一双眸子里有惊涛骇浪。

江澄终是耗不过蓝曦臣,将人推开,又将头别开了,“抱歉了。”

“什么?”蓝曦臣眼眸微垂,却依旧坐在床头,含情脉脉地望着江澄。蓝涣从以前开始就喜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叫江澄手足无措,时常口不对心,言不由己。

“把你丢西海里,抱歉了。但我没错!”江澄如是说,回过头狠狠地剜了蓝曦臣一眼。

“呃,是我不好,阿澄别生气了。”蓝曦臣说话时带着讨好示弱的语气,熟悉得让江澄眼睛一酸。

他咬着下唇,微微扬起头,一如很久以前一样,孤傲又冷厉,说出的话也如刀子般锋利,“泽芜仙君,我们很熟吗?”

刀刀见血,都刻在了蓝曦臣骨头上。

半响,他才听见蓝曦臣吸气的声音,然后他看见那人修长的十指捧着一把巴掌大的铜镜,缓缓道:“这是我从西海借过来的,名为非梦,可观前尘旧梦。”

江澄就这么一直盯着铜镜看,不说话,也不动作。

许久,他才抬手抚上铜镜上的花纹,也是那么一瞬间,蓝曦臣突然将铜镜扔了出去,他突然抱紧江澄,将头埋在江澄颈脖处。

有水滴落在江澄脖子上,他知道那是蓝曦臣的眼泪。

蓝曦臣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来抱他,勒得他胳膊疼心更疼,哽咽着道:“对不起,阿澄,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居然……江澄,对不起。”

“蓝涣,没什么。”

江澄感受到了怀抱着他的人身子一僵,他继续道:“我的过去的确不太好,但总归……”

江澄轻轻将蓝曦臣推开,双手捧住他的脸,对着如水的眸子道:“有你。”

仙人大多数不喜欢和冥府打交道,因为没有仙会喜欢灰色黯淡的眸子,那种眸子里没有光,像是枯败了却未腐蚀的花根,灰暗得看不到一点希望。

可蓝曦臣却在这双灰色的眸子里看到了绚烂的光,孤傲又耀眼。

蓝曦臣情不自禁含上了江澄的唇,江澄不动,他便当默许了,得寸进尺的伸出舌头,舌头扫过牙齿,江澄微微张开了嘴,双手也环上了蓝曦臣的脖子。

三千年了,他还欠他一个答案。

“蓝涣……今天,我是你的。”江澄声音低沉又沙哑,还带着蓝曦臣从未听过的欲望。

“江……澄……”

此情此景,都太过迷人,蓝曦臣吻上江澄的眼,吻过脸颊,唇,下巴,然后是脖子,锁骨……

江澄微眯着眼躺在云床上,任蓝曦臣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红痕。

他眼皮一抬,顿时生出了许多不满。

此刻的他,不着寸缕,而蓝曦臣呢,却依旧风光月霁。

“脱了!”

正在江澄腰间忙碌的人突然兴奋起来,整个压到江澄身上,捧着江澄的脸又狠狠蹂躏了有些红肿的唇,而江澄却直接开始扯他的衣服。

赤娄相对后又深情拥吻,他们互相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像是确认眼前人不是梦般,用力又用情。

蓝曦臣的手顺着江澄的背沟缓缓滑下,温柔得令人窒息。第一根手指进去时,江澄只是闷哼一声,待第二根进去时忍不住大口喘气,第三根进去时,牙关也咬不紧了,叫出了声。

蓝曦臣差点被江澄隐忍的喘息声弄射,他小心翼翼地转动手指,细细地吻掉江澄额头的汗,眼角的泪渍,唇边落下的水,一点一滴,每一寸肌肤都未曾放过。

待到蓝曦臣正真进入时,江澄终是忍不住了,狠狠地咬在了蓝曦臣的右肩上,直到鲜血都溢了出来才松开嘴。

一旦开始律动起来,情欲便如洪水般泛滥。

“啊……嗯……蓝……蓝涣……”

“阿澄,我在。我一直都在。”

“阿澄,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

蓝曦臣醒来时,没有看到江澄。

如果不是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到处都充满纵欲过度的味道,他会以为像往常一样,他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醒后,什么都没了。

可昨天不是梦,他知道,他的身体也知道。

他慌乱的披上一件外衣就冲了出去。

这儿是文昌帝府,设有结界,没有他的允许,江澄是出不去的。

所以啊,他呀,还是很自私的。

他找到江澄时,江澄正坐在一方水池旁的青石上,手里捧着一株莲花,好像正数着花蕊。

蓝曦臣从后面抱住了江澄,怀中人身子一僵,握紧了莲花茎。

“泽芜仙君,我说过的,昨天,我是你的,但今天……”

抱着他的人极其用力,江澄似乎能感受到蓝曦臣身上的悲伤,满满的,溢出来似乎能将天池都淹了。

这个人又要走了么?江澄,他的江澄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江澄将莲花随手一扔,转过身来推开蓝曦臣,说:“我从前就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可以长盛不衰,现在……”

蓝曦臣突然捂住了江澄的唇,另一只手抓起江澄的手,指在了自己心口处,他缓缓道,一字一句,“这儿,有座长生殿,里面住着我的江晚吟!”

沉默了许久,江澄才掰开蓝曦臣的手,说:“我知道。”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可以长生,可是,只要我们还在……就算长生。”

蓝曦臣楞楞地望着江澄,他的阿澄这算是答应和他在一起了么。

“蓝涣。”

“嗯。阿澄,我在。”

“我是不是还欠你一个答案。”是问句,问题的人却心知肚明。

江澄好看的杏眸弯了弯,笑道:“我说过的,昨天我是你的。所以,从今天开始,直到我们都不在了,化成灰也好,你是我的。”

潋滟着春水的眸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蓝曦臣突然拦腰将江澄抱起,“哈哈哈……阿澄,我是你的。”

“蓝曦臣,你大爷的,放老子下来,老子的腰!!!”



冥府-孟婆庄

殷钦有些不满道:“你就这么把记忆还给了他。”

孟婆笑了笑,指尖飞出一只黑色的蝴蝶。每个鬼差都有一只自己的地狱蝶,里面是失去的记忆。

“你知道阿澄为什么要当鬼差?”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不愿轮回呗。”

地狱蝶停在桌角处,透过黑色的蝶翼,孟婆好像看到了三千年前。



三千年前

冥府-望乡台

“你要知道,当了鬼差可是要舍弃生前所有记忆的。”

“嗯,我知道。”他顿了一下又道:“可我还欠一个人答案。我若是入了轮回,音容都不复,他又怎么能认出我。他若是认不出我,我又怎么给他答案,又凭什么。”

“若他认不出你?若他忘了你?入我冥府,便是永世不得为人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永世,所有长生不老都是假的。”

“即便如此,值得么?”

他说:“值。”没有一丝犹豫。



冥府-孟婆庄

“人会死,神会陨落,忘川的水早晚有一天也会干枯。所以,他说得对,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孟婆说道,将地狱蝶收于掌间,“可是啊,每个人心里都有座长生殿,里面藏着自己的杨玉环。”




两件小事

泽芜仙君一直不明白为何江澄要在那天早上吓他,直到后来,有天晚上他们做狠,第二日陪着笑脸去冥府讨人却被朵朵拦在了孟婆庄前,蓝曦臣才恍然大悟。

哦,朵朵就是大黄,就是江澄养的一条地狱犬,大黄是孟婆取的名字,江澄嫌弃孟婆取名难听,便又带大黄取了个小名,朵朵。

“哼,朵朵,多大气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只威武的地狱犬!”江澄是怎么解释的。

孟婆无力反驳,蓝曦臣却表示他能理解。

另,还有一件事,泽芜仙君至今不知所以。

无论是成仙前,还是成仙后,蓝曦臣始终不知自己醉酒后到底对江澄做了些什么。

有次,他撞着胆子去问江澄,结果接下来半个月江澄看到他就跑。再此后,他便再也不问了,也不敢喝酒了,一滴也不敢。

关于这件事,得知真相的孟婆也悔不当初。

“他拉着我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晚上的《道德经》,还要求我声情并茂地背诵出来!”

于是,江澄在嗓子都快哑的时候忍不住和蓝曦臣搏斗了一番,然后将人丢进了西海里。

以前活着的时候也是如此,以至于一见到那人,满脑子都是《道德经》。

所以,孟婆你到底误会了些什么?!

呵,孟婆发出一声冷笑,并表示他不相信江澄。

 

 

 

【羡澄】那个总被骗的拉文克劳1

#在B站重温了HP,摸个鱼

#狮院魏X鹰院澄

#虽然写着1,但极大可能没有2

  魏婴和江澄是在圣诞舞会跳完一支舞后,以热吻间接宣布了他们两的关系。作为魏婴的室友,金子轩曾经旁敲侧击过问魏婴他和江澄的爱情史,虽然他后来无比后悔。

魏婴正在调配复方汤剂,头也不抬说:“比迷魂药还要让人沉醉其中,叫人失魂落魄,你不懂。”

  金子轩朝他翻白眼。魏婴愉快地将最后的成分——江澄的指甲放入坩埚里。一瞬间间,坩埚中响声大作,像是烧开了的水,不停的翻鼓着泡沫,颜色从黑色变成了艳丽明亮的紫色。

  “你又在捣鼓些什么?”

  “记忆获取药剂,”魏婴信口胡诌,“看到这颜色没?我姐的。”

  “厌离?”金子轩将信将疑,魏婴迫不及待地盛好一试管塞到金子轩手里,“喝下它,你要先懂我姐才能追到她,明白么?”

  金子轩皱着眉,魏婴继续道:“不要怀疑!这可是江澄告诉我的药方。要知道,江澄即使在拉文克劳里也是最聪明的!”

  金子轩知道如果他不喝,魏婴可能会拉着他,从江澄在麻瓜幼儿园获过剪纸奖一直说到上学期算数占卜课测验拿O的事,不到天亮绝不停嘴。金子轩一咬牙,猛得灌下。

  “味道什么样?”魏婴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拿起了魔杖。

  “唔……像是煮烂的卷心菜。”金子轩话音才落,便捂住肚子痛呼起来,一股灼热感从胃部蔓延至全身,他知道他被魏婴骗了。

  金子轩愤恨地坐在床上,一旁是魏婴控制不住的笑声。

  魏婴笑累了开口解释说:“实在对不起,你知道的,江澄为了下周的魔药学考试已经快半个月没离开过图书馆了。他还不准我去图书馆打扰他,我实在是太想他了。”

  “那你也不能把我变成他的样子!”金子轩翻身下床,拿着魔杖指着魏婴。

  “好吧,我错了,你即使变成了江澄也如他……”魏婴见金子轩咬牙切齿,不走心地解释着,“我的意思是,你小舅子真好看,是吧,姐夫。”

  金子轩大概是被“姐夫”二字取悦了,哼哼了几声便不再理魏婴。

  魏婴唉声叹气起来,他不得不承认,复方汤剂完全没有缓解他的相思之情,他越来越想江澄了。江澄生气才不会咬牙切齿完了就算了,江澄一定要骑在他身上,把魔杖抵在他喉结处,然后……然后魏婴就开始辗转反侧,心猿意马。

  如果魏婴能少和金子轩说几句他和江澄那缠缠绵绵却不知从何开始的爱情史,金子轩也不至于如此执着于刨根问底。那年雪花飘飘,圣诞舞会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那么聪明的拉文克劳居然放弃了无数漂亮的女伴,选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还总踩不好舞步的格兰芬多作舞伴。但是金子轩又不得不承认,那一年,格兰芬多的魏婴真的出名了。

  拉文克劳聪明还脾气差的级长江澄被魏婴拉到舞台中央,跳着女步,甚至纵容魏婴在万人面前拥吻他。

  江澄是疯了吧。金子轩这样想。

  魏婴是疯了吧。江澄的室友聂怀桑是这样想的。  
  

  几日后的神奇动物课上,魏婴终于见到了江澄,不管不顾地往一群拉文克劳里挤。金子轩跟在后面,眼疾手快地把江澄室友扯到人群后,附在他耳边小声问他知不知道江澄是怎么答应跟魏婴在那么多人面前一起跳舞的。

  “你不知道?”聂怀桑似乎很惊讶,欲言又止。

  “说说呗,我这是关心我小舅子。”

  大智若愚的拉文克劳眯着眼望着最前边正尝试触摸鹰马的格兰芬多,笑了笑小声说:“舞会前三天的魔药课上,江澄问魏婴舞会女伴找了谁。魏婴听罢,仿若大梦初醒,哭着拉起江澄的手,说他才知道居然有舞会。哦,他还失手打碎了一个试管,被教授留下来打扫教室了。”

  金子轩微微后仰,聂怀桑继续道:“后面大家就都知道了。江澄毕竟是魏婴发小,魏婴一哭二闹三撒娇,江澄肯定会答应他的。”

  金子轩沉默了片刻,突然大声道:“可是魏婴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礼服啊!”

  一瞬,众人都停下了窃窃私语声,只剩下鹰马吞吃雪貂的声音。

  江澄望着魏婴,魏婴望着金子轩,金子轩耸耸肩望着聂怀桑,而聂怀桑在笑。自从江澄和魏婴好上了,梅林都不知道江澄有多久没把作业给聂怀桑借鉴了。


  那天晚上,魏婴几次的午夜春梦成真了。

  江澄坐在他胯骨上,魔杖怼在他喉结处,“说吧,想怎么死?”

  魏婴:“……精尽人亡?!”

——————————  

 课后许多拉文克劳来找聂怀桑,他们信誓旦旦地表示,拉文克劳不可能会被格兰芬多骗!
 聂怀桑摸了摸鼻子笑道:“要知道我们虽然聪明,但不是每一个拉文克劳都喜欢动脑子的。比如,我就不喜欢。所以可以这么解释,江澄在遇到魏婴的时候也不喜欢动脑子。”

  拉文克劳们恍然大悟。

  拉文克劳当然不会被格兰芬多骗,但江澄一定会被魏婴骗。

【曦澄】微涩

#现代pa,狗血pa

#一发7000+完结,he

黑历史补档系列,duck不必关注我

#涉及一丶丶阴阳师和王者;关于文中提到的吊桥效应科普: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摘自百度百科)

#安利BGM,八爷的le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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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江澄一出机场就看见魏婴带着黑色口罩举着明晃晃的大红牌子在路边张望着。有那么一瞬间,江澄想扭头就走,可他最后只能恶狠狠地跺一脚地,然后像往常一样拖着行李向魏婴走去。

魏婴好像看见他了,将牌子摇得更剧烈了。

红色牌子上“欢迎亲亲晚吟回国”几个大字好像活了起来,江澄觉得有些刺眼,他都快忘了他以前用过这么娘里娘气的网名。

也不知魏婴是无意的还是故意,是嘲讽又或者只是想提醒他什么。但总归过去了,江晚吟这个名字他从四年前开始就不会用了,再也不会了。

“你不丢人么。”江澄擦着魏婴的肩走过,顺带翻了个白眼。

“嘿嘿嘿。”尽管许久未见,江澄用脚指头想就知道魏婴这人死性不改,一手抱着牌子,一手勾到他肩上,天南海北地胡侃起来。

魏婴说,蓝老前辈终于退休了,说什么蓝家新出了对双璧,还说他和蓝忘机扯证了,哦,最后还说,蓝曦臣还喜欢他。

江澄步子一顿,也就道了声嗯。

“喂!江澄!你这个嗯到底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以前提起蓝家人,魏婴都是一脸嫌弃,自从他和蓝忘机勾搭上了,好像一切都变了。想到这些,江澄又补了一句,“没什么意思就是没什么意思。”就是他不在意了,他不在意过去了。

曾经,江澄以为无论发生了什么,魏婴都会陪在他身边,可他食言了。

那时,江家被温家陷害,全部资金被冻结,集团里一半人入了狱,一半人不知所踪,父母离异,阿姐也出了车祸,他像是被丢弃的流浪狗般,无处可归。他曾以为他还有魏婴,还有一个容身之所。结果呢?那人却给了温家人一方净土,抛弃了他。

那段日子无论是什么时候回想起来都无法释怀,江澄这么觉得,如果那时魏婴没有出国,也许他的未来会一片光明,如果那个时候没有遇见蓝曦臣,他的未来或许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征兆的离去,也没有任何征兆的就回来了,和蓝忘机一起。

可魏婴回来时,一切都又那么好。

他不要命的学习,工作,去和他不喜欢的人结交,最终在金光瑶等的利益互助下扳倒了温家,他父母来来回回吵了几十年的最后还是选择了复婚,阿姐的身体也恢复了,甚至连金凌都考上了重点高中。

魏婴回来了,一切都是那么好,就像他曾经的痛苦不复存在般,江澄突然觉得这种幸福有些刺眼。

后来,魏婴问他又没有恨过他。魏婴说话时,小心翼翼地,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江澄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完全不恨是不可能的,说恨又太沉重了,他们之前不是应该早就释然了么。

“哎哎哎,江澄,江澄,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唉唉,你怎么还打的,二哥哥还在前面路口等我们呢。”

“喂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江澄!”

江澄刚拦下一辆的士,魏婴就把牌子往旁边一扔扑上去抱住江澄的腰,嚷嚷着,“江晚吟你是不是找打!”

死性不改!

江澄用力扳了下魏婴的手,那边司机催促道:“你们上不上车啊?”

江澄恶狠狠地瞪了魏婴回道:“马上。”

“魏婴,你放不放手?”

“我说江澄你怎么那么死脑筋呢,二哥哥都开车来接我们了……”

江澄突然惊呼一声,“蓝忘机。”

原来似八爪鱼缠在江澄腰上的手瞬间松开了,魏婴有些慌张的回过头道:“二哥哥你听我解释……我艹你大爷的,江澄……”

待魏婴回过头来,江澄已经上了出租车了。他冲魏婴扬扬手有些得意地说:“行李箱你先给我带回去。”说罢就只留给魏婴一口汽车尾气。

“……”江澄你大爷的!魏婴朝远去的出租车做了个鬼脸,认命的拖起了行李箱。

其实,这样也蛮好的。魏婴想,也许相互嫌弃才是他和江澄正常的相处方式,一如既往。

但他魏婴是什么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啊呸,热衷于为社会主义发展做贡献,于是他大手一扬,对蓝忘机道:“走,二哥哥,我们先去大哥家走一趟。”

虽然不知道魏婴打的什么注意,但蓝忘机习惯的点点头。

“如果是梦境该有多好
那就还能在梦中遇见你
仿佛回去拾取遗忘的物品
拭去泛黄记忆上的尘埃”

 
2.
在金家看到蓝曦臣,江澄并不意外。

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参加金凌考上云大的喜宴,说来蓝曦臣是金光瑶结义的二哥,四舍五入也算是金凌的二叔叔,出现在这确实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他不该在门口等他的。

“阿澄……”蓝曦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倒是江澄难得心情不错,说道:“蓝曦臣,好久不见。”

他说话时,语调平静,还带着一丝愉悦。

他们之间就如故人相逢般,一句好久不见将一切都抛个干净,过往的恩恩怨怨,情情爱爱好像都不复存在了。

可这都不是蓝曦臣想要的。

他想要的至始至终不过一个江澄罢了。只不过从前他不明白,后来他明白了,江澄却走了。

“舅舅,二叔你们不热么?”金凌刚和蓝思追他们打球回来,满头大汗地望着杵在门口的两人。

“一身臭汗,又跑哪去胡闹了!”金凌还没走近江澄就闻到一股汗臭味,习惯性地骂道。

金凌像是受了委屈般,撇撇嘴道:“舅舅真是的,三年不回国一回来就骂我,活该单身一辈子!”

“金凌你说什么!”江澄抡起巴掌就想往金凌后脑勺上拍。

“妈,妈,舅舅又要打我了!”金凌一边嚷着一边躲到闻声出来的江厌离身后。

“不是,阿姐……”

“就是,就是。”

“信不信我真的打了!”

“妈,你看。这一定不是我亲舅舅。”

“……呵,我看你还不是我亲外甥。”

“好了好了,别闹了,阿澄刚回国一定累坏了,先进屋休息一会吧。”无论多久,江厌离的温柔总是不变的,细软的语调总是能让江澄平息一切怒火。

“呵,哼。”他朝金凌挑挑眉,大步流星地进屋了。

金凌:“……”假的,舅舅都是假的。嗷,我为什么要用都?!

“蓝大哥也先进来吧,阿羡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江厌离说道,江澄步子一顿。

哦,原来是在等蓝忘机啊。他又自作多情了。

蓝曦臣点点头,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离开过江澄,只可惜有人主动忽视了这炽热的目光,就像曾经的他。

从前,江澄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真诚得不掺任何杂质。

可,那个时候的他呢?

在意识到江澄的感情时,他自以为是的说道:“做朋友不好么?”

后来,也应了那句话,他们真的成了朋友,普通朋友。那个时候,蓝曦臣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愚蠢。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苦涩的。

“有些幸福失难再得
是你在最后教给我
无法言说而被掩藏的灰暗过去
也因你不在而永远沉寂” 

3.  
说是给金凌办的喜宴更像是家宴。

江厌离做菜时,金子轩就在旁边看着,帮着洗菜,时不时擦擦江厌离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而魏婴正欢快的和蓝忘机互相投喂,金凌也在和什么所谓的蓝氏新双璧王者排位,就连金光瑶都在和某些人视频,江澄觉得没眼看了,早知如此,他还不如直接发个红包给金凌好了,省得回来辣眼睛。

“阿澄……”温润的男声响起,江澄这才意识到原来还有人和他处境一样哦。

江澄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看温情安利的国产八点档狗血剧,听蓝曦臣这么一喊下意识转过头,却和突然坐近的蓝曦臣额头相撞,左手一抖,瓜子散了一地。

“你做什么突然靠那么近。”江澄没好气的说,他一定是回国没看黄历,真的是诸事不顺。

“……阿澄在国外还好么?”蓝曦臣望着江澄道,目光小心翼翼又柔情似水。

江澄顺手又抓了把瓜子,盯着电视道:“好不好魏婴那个吃里扒外的没和你说。”明明是问句却用陈述语气说的,不知是讽刺还是无意的。

蓝曦臣微微垂眸,三年过去,江澄还是那般喜不喜欢,信不信都写在脸上。

“江澄我好像听到你说我坏话。”魏婴一边嚼着薯片一边道。

“呵,我说你辣眼睛恶心人。”

魏婴听言,朝江澄挑了下眉,然后叼起一块薯片喂到蓝忘机嘴边。

江澄:“……”妈的,叫你嘴贱,现在是真的恶心了。

他冷哼一声,起身就朝大门走去。蓝曦臣见景一慌,连忙跟上去,“阿澄去哪儿?”

“阿姐刚说酱油用完了,我去买酱油。”

“我和你一起。”

江澄一脚踩在门槛上,回头望了眼蓝曦臣,道:“那你去吧,我回去看剧。”然后朝蓝曦臣手里塞了张纸币。

蓝曦臣:“……”

电视中的八点档刚放到高潮,女主被女不知道多少号陷害,所有人都在指责女主。然后敬职敬业的反派出场,乘机插刀,再后面就是喜闻乐见的男主挡刀情节了。刀一挡,再吐几口血,女主就是不喜欢男主也该心疼的。

狗血,真他妈狗血。江澄这样想,其实他和蓝曦臣也未尝不是如此。世俗,真他妈世俗。

蓝曦臣出现在他生命中最绝望的一段日子里,给予他的温暖不算多,却让他甘愿沉沦。

可这种温暖真的是爱么?江澄那时不知道。

“哎,这个剧我有网盘,早看过了,我跟你说,这个女主后来……然后……”魏婴不知何时跑到江澄身边,抢过他手上的瓜子,不停地说着。

有那么一瞬间,不,是每月都有很长时间,江澄想把瓜子糊魏婴脸上。

“能不能别剧透了!”

“不行,”魏婴歪了歪脑袋又说,“你不高兴我开心,是吧,蓝二哥哥。”说着朝蓝忘机抛了个媚眼。

江澄:“……”我能说什么,我吐了。

在江澄第不知道多少次想打残魏婴的嘴时蓝曦臣回来了。

空手而归。

“酱油呢?”

“我没带钱。”

“我不是给你了么。”

蓝曦臣抿了抿唇,说:“可你给我的是美元。”

江澄:“……”果然,今天诸事不顺。

一旁传来魏婴张扬的笑声,“哎呦喂,江澄你也太……哈哈哈……大哥也真是的,他给你什么你都接着啊……嗯……真的是什么来着,蓝二哥哥。”

蓝忘机依旧板着一张脸,面不改色的道:“夫唱夫随。”

江澄:“……”mmp,你们这才叫夫唱夫随!

江澄抓起一把瓜子就朝魏婴扔去,而魏婴却笑得更欢了,一边往蓝二身后躲一边朝江澄扮鬼脸。

垃圾。江澄低骂一声,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无意中一转头对上蓝曦臣的秋水剪眸,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那么一瞬被堵塞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刺着某个地方微微发痛。


“就连那天的悲伤

那天的苦痛

也全部爱着

如同爱你”

4.  
没有酱油的饭菜依旧可口,魏婴一张巧舌如簧的嘴简直要把江厌离夸上了天。

也许是被高考压抑了很久,吃晚饭金凌又拉着蓝思追蓝景仪一起排位,说今天不上钻石就不睡。

魏婴一听,笑嘻嘻地从摸出手机道:“阿凌,来来来大舅带你飞。”说着招呼着江澄一起来,江澄嗤笑一声,“呵,抱歉,最强王者排不了铂金局。”

“……”魏婴朝他竖了下中指,才回头招呼蓝忘机,“二哥哥来不来。”

“好。”蓝忘机拿出手机熟练的点开王者坐到了魏婴身边。

江澄有些失落,原来魏婴从来不是离了他就不行。看吧,他还有一个从来不打游戏却可以陪他排位的蓝忘机。

他窝到沙发的一角,默默点开手机,其实他没告诉魏婴他不玩王者已经很久了。也是不玩游戏,他重新下载了阴阳师,删了很多以前的亲友,点开“夷陵老祖”的头像,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删除,也许有一天他还会回来。

江澄随意来了把魂十,结束后他听见旁边有人翻车的声音,江澄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蓝曦臣坐到了他身边,手机是亮的,是阴阳师的页面。

江澄有些困惑,蓝启仁不是说玩物丧志不给蓝家人打游戏么,怎么王者阴阳师一个不落,说不定还有人玩恋与制作人呢。脑补篮忘机面瘫着脸陪魏婴玩恋与制作人的样子江澄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阿澄怎么样?”

“没事没事,”江澄摆摆手,好看的杏眸笑眯了,歪着头朝蓝曦臣手机上张望了下,“哟,月见黑大佬。”

也许是无意识的,江澄的头发蹭了蹭蓝曦臣的脸,蓝曦臣觉得有些痒,却只想江澄再挨得近一点。

“唔……出了真蛇哎。”

蓝曦臣摸了摸鼻子,说:“打不过。阿澄大佬,带我呗。”他猛得坐直了,江澄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蓝曦臣腿上,蓝曦臣像是捡到糖的孩子偷笑出声,随即脸色一变。江澄用力拧了下蓝曦臣大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出乎意料,江澄将身子向下移了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蓝曦臣腿上,他一把夺过蓝曦臣的手机对上蓝曦臣微微惊讶的眼神说:“怎么,大佬带你过真蛇连个腿都不给枕啊。”说着点开蓝曦臣式神界面,江·真氪金欧皇大佬·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呵,垃圾御魂。啧,你这什么运气,垃圾,都是垃圾。”

蓝·假氪金非洲酋长·曦臣心虚地望着江澄,“因为遇见阿澄用光了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他说这话时极其认真,从眼里到心里全是江澄。

江澄手指微微颤抖,心跳有那么一瞬间的加速,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熟悉得有些难受。

四年前,在他最绝望的一段日子里,江澄几乎天天把自己关在云大的图书馆里,从早上学到晚上。那个时候,他困得不得了却不敢睡觉,害怕梦里父亲母亲的指责,阿姐的尸体,还有魏婴的背叛。

直到蓝曦臣出现在他身边,不早不晚,刚刚好。那时,他学累了,无意识地靠在蓝曦臣肩上,待他醒来却发现自己正枕着蓝曦臣的腿。刚醒时精神总是无法集中的,他似乎听见蓝曦臣安慰他说:“没事了,我会陪你的。”

一句“没事了”击碎了他所有坚强,他情不自禁地落泪,湿了蓝曦臣裤子一大块。

他以为蓝曦臣会问他什么,结果蓝曦臣只是抬手举起书本,将刺眼的光挡住,“再睡一会儿吧。”声音很轻很温柔,让人误会,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江澄都自作多情了。

“咳。月见黑就是月见黑,怪我咯。”江澄吐槽一句,点开邀请,一个人两个手机双开,一边打大蛇一边嘀咕着骂蓝曦臣的御魂太废。

双爆伤小小黑加大蛇,没几分钟江澄就将手机砸回蓝曦臣手里,做起来伸了个懒腰,道了句没劲就离去了。


“在黑暗中描摹你的背影

那轮廓铭刻在我的脑海

难以承受的遭遇袭来时

却只剩泪水不停落下”



5.  

“喂,魏婴你把我行李箱放哪了?”

正在排位的魏某人头都没抬,就嚷嚷到:“啊?你行李啊,哎,二哥哥小心对面那个诸葛亮,啊啊,我艹……”

江澄:“……”

魏婴:“哎哟,我死了。”

江澄:“……”大快人心。

“你刚问我什么来着。”魏婴这才想起江澄,抬起头问道。

今天是金凌的喜宴,他应该心平气和,江澄吸了口气道:“我问我的行李呢?”

“哦。”魏婴盯着江澄看了眼,漂亮的桃花眼一眯道,“我把它放蓝大哥家了。”

江澄:“……”心平气和你妹哦!

江澄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到蓝曦臣身边,“蓝曦臣,你困么?”

蓝曦臣:“嗯?”

江澄:“困了是吧,我送你回家,走吧。”说着一把拉起还在懵逼状态的蓝曦臣。

蓝曦臣看着江澄拉着他的手,如水的眸子惊起了波澜,随即反手扣住江澄的五指,十指相扣,像蜜饯甜到了心里。

江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兰陵和姑苏是大不相同的,江澄想。他未出国前,也曾和蓝曦臣一起在深夜横穿整个城市,看一盏盏或暗或明的路灯,就像看到前路的希望一样。

“你什么时候在兰陵买了房。”也许是太寂静,江澄问道。

“……”片刻的沉默,如玉的眸子似蒙了灰般黯淡了,“不仅是兰陵,我还在云梦买了房子。”

他突然顿住,双手用力抓着方向盘,江澄听见蓝曦臣有些哽咽的声音,一字一句扎进他心里。

“可是,你一直没回来。”

江澄将头转了过去,看路灯一盏盏落后,就像希望一次次落空。

不是不回来,是不敢。

三年了。他还是不敢。

江澄假装扶额将眼角的一丝泪珠摸去,他右眼皮突然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蓝曦臣,你家在这儿?”

“不是。”蓝曦臣将车停稳,下车,将江澄拉下车,一气呵成。

待下了车江澄才看清此处的景色。不远处是一方小池塘,四周全是杂草,长势喜人,颗颗都比他腿长,杂草丛里明暗交错,是萤火虫。满天繁星倒映在池水里,似将夜空捧在了掌心,四处乱飞的萤火虫是掌心漏下的光。

“阿澄,我喜欢你。”

不加修饰的表白最能直击人心。这是魏婴说的,以前江澄相信,现在蓝曦臣也相信。

江澄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仰着头笑道:“是魏婴教你的吧。”

蓝曦臣只痴痴地望着江澄,不说话,不笑也不哭。他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回不来了,有些人错过了就一辈子。

江澄又说:“其实啊,这些招以前魏婴都教过我,不太管用,真的。”他扬起头,似看不见满天繁星,眼里只剩下一轮摸不着的圆月,“真的。”

“阿澄,我喜欢你啊。”蓝曦臣不死心又说了一遍。

江澄站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偏过头看着他,说:“我们做朋友不好么?”

  

像时光倒流了。

四年前,魏婴跟江澄说,表白就要找一个意境美的地方,然后再直接坦荡地说出来。于是江澄在姑苏游荡了好几天,最后在云大一颗樱花树下,望着肩上落满樱花花瓣的蓝曦臣,说,我喜欢你。

那时,蓝曦臣也是这样看着他,如水的眸子清澈见底,说着一般无二的话。

再后来江澄就真的和他成了普通朋友。江澄遇到难题时去找教授而不是小窗他,江澄也不会经常和他在某些地方偶遇,更不会开着“晚吟”这个小号去和他说话……好像真的就变成了普通朋友,然后呢?

呵,像玩笑般,蓝曦臣发现自己喜欢上江澄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一个被自己拒绝的人。

蓝曦臣从来不知道,原来,夏天的风也可以这么冷。好像所有拂过的微风都化作利刃,一刀一刀的凌迟他;满天的星和地上的萤火虫都是刀锋上滴下的血。他想,那个时候的江澄该有多痛呢。

“走吧,回去了。”

“阿澄,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啊。”他说着,在江澄擦着他肩时,缓缓蹲了下来,抓住江澄的一只手,就像溺水的人抓着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江澄低头看着蓝曦臣,不像啊,这样的蓝曦臣不像他喜欢过的蓝曦臣。原来不只是他,蓝曦臣也可以为因为喜欢变得卑微,玩江澄玩的游戏,听江澄听的歌,还学着他的套路表白。

呵,蓝家人果然都是一个样。

江澄反握住蓝曦臣的手,只是一下,又极其用力地推开蓝曦臣的手。

“蓝曦臣你知道吊桥效应。我想,我从前喜欢你也许是吊桥效应。”

手上的力道松了。

  

魏婴跟他说,“没事的,江澄这个人最恋旧,他以前喜欢过你,那么再喜欢上你的可能性就有百分之九十九,你看我不就是。哎,我不是说他喜欢我,我是说……所以啊,大哥,放心好了,绝对没问题。”

魏婴说的没错,江澄是个恋旧的人,可是,如果他一开始就没有真的喜欢他呢。

如果是吊桥效应,那他怎么办?

“阿澄,我……”

“……蓝曦臣,回去吧。”

没有回声,也没有动作,只有流萤微弱的振翅声。

江澄叹了口气,认命蹲下来和蓝曦臣平视,道:“难道你就不觉得这儿蚊子很多吗?”

“……”

那天晚上江澄将就着在蓝曦臣家歇息了,却一夜无眠。

蓝曦臣一直看着他,好像眨眼间他就会消失不见似的,但很奇怪,他回云梦时蓝曦臣没有送他,甚至连他出国时也没来送别。

江澄想,蓝曦臣应该放弃了吧。

也许挺好的。

他捏了捏金凌的脸,和江厌离谈笑了几句,又给了魏婴一个熟悉的白眼,最后还是忍不住朝人群中张望了一下。

果然,没来呢。

原来,彼此都不过如此。


“如果现在不知身处何方的你
也与我一样被泪水模糊了双眼
被寂寞包围着
那么请你
将我忘记吧
我甚至真心如此祈求着
因你仍是我的光”



6.  

下了飞机,出了杜勒斯机场,江澄刚想打车便看到对面有个穿白衣的人,举着牌子在晃,牌子上书着汉字,“江澄,我喜欢你!”

唔,怎么一个个都整得跟追星似的。江澄想着,拖着行李走到蓝曦臣面前,“你怎么来了。”

“我……刚在华盛顿买了房。”蓝曦臣抱着牌子,双眼亮晶晶的望着江澄。

江澄啧了一声,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蓝曦臣办事效率这么高,“然后呢?在华盛顿住下?难道魏婴没有告诉你……”

蓝曦臣突然打断了他,说:“不,魏婴跟我说了,你一个月后还要去巴黎,我正打算在巴黎买房。”

“……”江澄突然笑出声来,“要是我两个月后去再去伦敦呢,你是不是还打算在伦敦买房啊?”

“是。”蓝曦臣回答的很认真,“因为阿澄以前说过,房子是空荡荡的家,但也是家,我只是想,阿澄无论在哪儿都有家,哪怕……”蓝曦臣突然顿住了,江澄哭了。

江澄笑着,却泪流满面。他父母刚出事那会儿,他和魏婴被温晁陷害杀人。江澄知道如果那个时候他们不逃,一旦进了派出所他和魏婴一辈子就完了,所以他们四处逃窜。他们睡过最脏的下水道,吃过没人要剩菜,即便是躲在垃圾堆里也睡不安稳。江澄那时就想,若是有一天他有钱了,他要在世界各地买房。他同蓝曦臣说过,他说,哪怕是空荡荡的房子也好,能让他躺在床上安心睡觉就够了。

“我说什么你都信,我说吊桥效应你怎么不信啊?”

“我信,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啊,喜欢得不得了。”

江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向前走去,“走了。”

天灰蒙蒙的,苦涩得令人窒息。

江澄突然停住脚步,他回头看着蓝曦臣道:“你不能快点,要下雨了。”

蓝曦臣双目突然亮了起来,“阿澄……我们去哪?”

“还能去哪,回家!”

蓝曦臣笑开了眼,抱着牌子兴奋地跟在江澄身后。

“白痴。”

“嗯?阿澄你说什么?”

“……没什么。快点,下雨了。”话刚刚说完,天空就飘起了细雨。蓝曦臣将牌子横举在头顶,傻兮兮的望着江澄。

“白痴。”江澄说了大声点,他觉得心里有些涩,微微的苦涩,但微涩之后是甘甜的。

真好,蓝曦臣还没有放弃他。

后来,蓝曦臣和江澄去扯证时,蓝曦臣拉着江澄的手说:“阿澄,真好,你以前没有喜欢我。”江澄挑眉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蓝曦臣与他十指相扣,道:“我想你没有。”

因为一个人的喜欢很苦,他的阿澄应该是甜的。

“萦绕在心口无法消散的
苦涩的柠檬香味
在雨霁前无法归去
好像已切开的果肉的一边
而你仍是我的光”

【曦澄】如临大敌

#中篇大纲浓缩的短篇速撸(因为不想写了),有不合逻辑的、不清楚的地方请轻点槽

#原著沙雕向,又名《只要我脑补够厉害我就能扳弯我自己》

#半补档,duck不必关注我

#一发9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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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曦臣辗转难眠,他觉得他遇到麻烦了,麻烦是一个打不得骂不过还惹不起的前所未有的敌人——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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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澄把金凌送到云深来求学,免不了和蓝曦臣客套,金凌也受了蓝曦臣不少招抚。江宗主素来不喜欠人人情,琢磨片刻便叫人去书房挑几本几本古籍给送去云深。越老越好,但要整齐成套的,这是江宗主的原话。到是苦了送书的弟子,在书房捣鼓了几个时辰,才翻到一套被拤在角落的《江迟游记》全套。好在蓝曦臣甚喜,爱不释手。

  江澄往太师椅上一靠,听送书的弟子回报消息,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茶叶:“自然,我江家古籍虽量不多,但胜在精。”

  弟子忙点头附和着,江澄随口又问送了何书。弟子答道:“《江迟游记》。”

  江澄听言手一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当夜江澄在书房里仰头长叹。

  作孽啊!



  江澄年少没少于魏婴斗气,比身高,比猎兔子,比谁尿得远……甚至比写情书。但很不幸,江澄的脸皮实在厚不过魏婴,情书写了也没送出去,虽然时至今日江宗主已经记不清这情书是写给谁的了,但他坚信他写得比魏婴好(?)。到底是年少的一颗真心(??),也是他为数不多还存着的旧物。江澄将旧信折了折,塞进了犄角旮旯处的一本书里。

  深夜寂静,只剩江澄懊恼锤头的声音,他怎么突然就记起来了他把情书塞进了《江迟游记》第五册里了。

  唔……他为什么要送书?!

  江宗主狠狠揉了自己的脸,闭眼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气。在自己的人生名言里又添了一句:人就是这样,常恨自己在不该忘记的时候忘记,在不该记起的时候记起。

  江澄知道,绝对不能让蓝曦臣看到那封情书。蓝曦臣看见了等于蓝忘机看见了,蓝忘机看见了等于魏婴也看见了,靠了,魏婴看见了四舍五入就是天下人对哦呀看见了!他江宗主的老脸往哪隔啊!

  


  江澄做事向来风行雷厉,昨夜才下了决心,今早就赶去了云深。

  他来时金凌还未起,江澄气势汹汹的捏住金凌的后颈肉,将人从床上拖了起来。

  金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拽着他舅舅的衣袖撒娇道:“舅舅,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睡好了,难得蓝老先生压着蓝宗主去相亲了,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儿吧,好——啊!”

  舅舅二字还没喊出口,金凌又被江澄甩到了床上,他揉揉腰,未等他抱怨两句,江澄已不见踪影了。

  “莫名其妙。”金凌小声嘀咕一句,又爬进了被子里。

  江澄猫着腰翻进了蓝曦臣的书房,在书架上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江迟游记》。在他那为数不多的耐心都快用尽了的时候,蓝曦臣回来了。

  陈旧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江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钻到了书桌底下。

  入耳是温婉的女声,听起来还有些耳熟,江澄还在记忆里翻找,就听见蓝曦臣道了一声韩姑娘。

 哟吼,江澄瞬间想起来,那不是和他相亲后回来大骂他注孤生的姑娘么,果真是风水轮流转,相亲都是老熟人,毕竟修仙界里有名望的还未成家的也不多了,他和蓝曦臣算是“老油条”了吧。

  江澄已经记不清他和那韩姑娘为何一拍即散了,这么多年,和他相亲后还没骂过他的姑娘寥寥无几,江澄郁闷却也乐得自在。

  江澄正琢磨蓝曦臣和这韩姑娘联姻的可能性,不想等他一抬头,啪得撞到了桌底,他一手才扶上额头,一台眼就对上了一双惊讶的眸子,还有一双恍然大悟的眸子。

  “我……哎呦!”江澄刚想开口解释,一激动头又撞上了桌底。

  蓝曦臣见景忙拉住江澄的胳膊将人拖出来,几欲开口询问却被韩姑娘打断了。

  到底也是世家小姐,心高气傲得很,又与江澄互看不对眼,便瞪了眼江澄又转头对蓝曦臣道:“蓝宗主既已有金屋藏娇的人了,又何必浪费我时间呢?”

  “不是的,韩姑娘,我……”蓝曦臣朝江澄望去,江澄一手揉着额头的包,拿后脑勺对着韩姑娘,似乎不打算解释。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本姑娘知道的,不会和蓝老先生说的。”韩姑娘挥挥衣袖就往外走,嘴里还碎碎念着,似乎在吐槽江澄。

  蓝曦臣几步上前,恍然回头瞧见江澄额头的包似乎又大了,叹了口气,从书架一角取了药水走到江澄面前,将人拉到椅子上坐着,便要倒些药水替他揉揉。

  江澄起初是拒绝的,奈何被蓝曦臣瞪了一眼,其实也不算是瞪,但江澄心虚,极其少见的偏了偏头,任由蓝曦臣对他“上下其手”。蓝曦臣去放药水时,江澄才低低说了声抱歉,蓝曦臣没听清,扭头问了句什么,江澄抿唇不语,片刻后才重新张口道:“没什么,我是说……我不是故意破坏你相亲的。”

  蓝曦臣朝他笑了笑,似乎在等他继续说。江澄食指扣了下掌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才道:“我的意思是……天涯何处无芳草。那个韩姑娘配不上你,你也不要介意,相亲不靠谱的,你要学会珍惜眼前人……额,不是,我是说缘分到了自然就到了,不需强求……”江澄还在为自己破坏了别人姻缘懊恼,拿出了多年相亲失败自我安慰的话语来劝慰蓝曦臣。他叨叨又说了许多,耳听就快扯到某游侠终生不娶最后凭童子身练出绝世神功名扬天下的故事了,蓝曦臣心里感叹,原来在外冷厉阴沉的江宗主确是如此啰嗦。很多年以后,蓝曦臣就江澄的“啰嗦”能和金凌有不少共同语言。

  然而在此时,他只想打断江澄。

  “多谢江宗主劝诫,蓝某明了,只是不知江宗主在在下书房所为何事?”

  遭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江澄心中警铃大作,“额……前几人我托人送了几本书来,不知蓝宗主可喜?”

  蓝曦臣朝他眨了眨眼,又笑:“自是喜欢,江家先祖的游记,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蓝某多谢江宗主割爱了。”

  “不谢,不谢。”江澄脸色一僵,“……就是不知蓝宗主看到何处了?”

  “第四卷了,还有两卷便看完了。怎么了?江宗主要拿回去么?”

  “不不不,我只是想重温一下,不急不急。”口胡!送出去的礼还要回来了,他江澄不要面子的啊!

  “江宗主,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了?若是有蓝某力所能及的,定当在所不辞。”蓝曦臣见江澄掌心握紧,又思及江澄爱面子,多半是遇到有求于他的事,又不好意思开口,才如此别扭,竟还流露出了少见的慌乱。

  是啊,可不是麻烦嘛!但不能说啊!江澄心里又骂了句倒霉,才扯了扯脸皮,硬生生挤出一个有点吓人的微笑道:“蓝宗主真是神机妙算啊,江某确实有求于蓝宗主。”

  “何事?江宗主但说无妨。”蓝曦臣以笑回之。假意客套,欲说还休,还故提旧礼,果然有事,蓝宗主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来。

  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江澄在经过一刹那的思考后,毅然决然地开口道:“云梦靠南地界出了个妖兽,有点难对付。”说完,怕蓝曦臣不信,又真挚地望着蓝曦臣,试图用他水润润的大眼睛打动眼前人。



  江澄带着蓝曦臣在云梦靠南一座山上逛了一个半时辰,别说妖兽了,连个活物都没有。蓝曦臣第五次询问江澄妖兽何在时,江澄刚想摆摆手,做敷衍模样,转头就对上蓝曦臣如秋水的眸子,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犹豫道:“可能,听说蓝宗主和我一起来了,跑了?”

  蓝曦臣:“……”

  江澄:“…我的意思,蓝宗主懂吧。”

  少见的、有些腼腆,有些心虚,甚至有些奉承的江澄,蓝曦臣莫名觉得可爱极了,大概是所谓的反差萌。

  “既然这样,那蓝某先回云深了,待妖兽出来了……”

  “不行!”江澄一把抓住了蓝曦臣的袖子,随后意识到自己的不得体,又迅速松了手,“抱歉……我,不是……哎!”江澄纠结来纠结去,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蓝曦臣一直静静看着他,偶然将目光扫到江澄的薄唇上,然后就移不开眼了。

  那张唇并不粉,甚至有些白,一开一合的说着什么。这是江澄鲜为人知的小习惯,江澄一皱眉就喜欢咬唇,淡粉色的唇,生生咬出了一抹艳红。

  蓝曦臣觉得他好像听不清江澄在说什么了,他第一次发现江澄的唇是如此好看,直到江澄又一次咬了咬唇,蓝曦臣才艰难地将目光移开,微微侧过脸道:“江宗主,你能不能……不要再咬唇了?”

  江澄:“嗯???”

  江澄下意识拧起了眉,自然而然地又咬了唇,只是蓝曦臣还未来得及回话就被江澄拍了一掌,蓝曦臣再抬头,他原来站着的地方甩出了一条巨大无比的蛇尾。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真的有妖兽。这是江澄的第一反应,心里莫名舒坦起来,总算能把一天的憋屈发泄出来了。

  于是江澄唰得抽出紫电,三下五除二就把妖兽给抽残废了。此间,蓝曦臣根本无力插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说好齐心协力,并肩作战,伉俪情深呢(好像混入了奇怪的词),他郁闷呀。蓝曦臣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郁闷什么,此妖兽弱得让他的期待一扫而空,哎,蓝曦臣又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了,大概是英雄救美?随后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谁是英雄谁是美?!他有种不详的预感,浑身一激灵,一抬头就对上江澄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乎在问他有没有受伤。

  这样不对,不对!蓝曦臣在心里警告自己,不应该,这样的江澄不应该,这样的他也不应该,心跳得太快了。



  妖兽解决了,蓝曦臣说要回云深,他想回去静静。江澄却不准,说他受伤了。蓝曦臣硬是在江澄阴沉的目光下舞了套剑证明他无伤,于是他见到了目光更加阴沉的江澄。接着事情完全超过了蓝曦臣的预料,江澄,四大宗门之一的宗主,因为踩到了石头崴了脚,不能走了,要蓝曦臣送他回莲湖坞。江学经典著作《江子》有言:敌不动,我先动。敌若动,我就受伤,让敌愧疚。当然,前提是这个敌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大傻子。多年后,听江澄说起这句话,蓝曦臣表示他有被内涵到。

  而当时,蓝曦臣心里有句“你确定不是磕到了脑子”不知当不当讲,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认命地背起江澄超莲花坞走去。他几欲想御剑来着,江澄却说他冷,不能吹风。蓝曦臣憋屈,但蓝曦臣不敢反驳,因为江澄会偷偷掐他脖颈肉,然后说他手滑的……

  蓝曦臣:?!!

  还好此处离莲花坞不远,修仙者脚力又与凡人不同,蓝曦臣掐着黄昏的点回到了莲花坞,其实他不想承认,江澄在他背上睡着了的时候他偷偷御了剑。

  把人送回莲花坞,蓝曦臣转身要走,却又被江澄拉住了袖子,“我脚受伤了,不方便,麻烦蓝宗主去后面药房取点药来,多谢了。”随后完全不管蓝曦臣的意愿,独脚跳着朝书房去了。

  蓝曦臣张了张嘴,看着江澄背影的目光由疑惑渐变成了无奈,最后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温柔。


  蓝曦臣取药时遇到了江家的医师,那医师年过半百,捏着一撮胡子,见蓝曦臣说是要给江澄上药,叨了一句奇怪。蓝曦臣忙追问,老医师眯着眼说:“蓝宗主不知道么?我家宗主好强,凡事都亲力亲为,而且,和蓝宗主你……他又怎会麻烦您呢?奇怪,着实奇怪。”家里下人那么多,怎么就使唤起蓝曦臣来了。哦吼,怕不是这蓝宗主得罪了我家宗主。老医师心里想着,出口又换了套说法,暗暗提醒蓝曦臣,想叫他快看清他家宗主,早点脚底抹油,免得一会被欺负的连家都回不了。

  “不是的,江宗主行动不便才……”蓝曦臣手里还捧着药瓶,却突然噎住了。他记得,观音庙时江澄被穿胸一剑,出门时连金凌要扶他都被推开了,如今不过扭伤了脚怎么就……奇怪,太奇怪了。

  而且,江澄今日突然出现在他书房,与他说话支吾,还邀他一同夜猎……江澄他莫不是……莫不是!暗恋他!!

  蓝曦臣如招雷劈,手一紧,将药瓶捏了个粉碎,破碎的瓷片扎了他一手。老医师啧了一声,估摸蓝曦臣已经醒悟了,便又取了两瓶药,加一卷纱布给他,说是天色晚了,要他赶紧把药给宗主送去,便匆匆离去了。

  蓝曦臣看着有些血淋淋的手掌,又想起了今日江澄种种奇怪的举止。

  难怪,难怪。

  难怪江澄要气走韩姑娘,破坏他相亲,难怪江澄要约他夜猎,演“英雄救美”的戏,难怪江澄会不小心扭到了脚,不让他回云深,难怪……套路!一定都是江澄的套路!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暗恋!

  蓝曦臣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石锤,看着满手的血,只想仰天长叹一声。

  这叫什么个事儿!江澄暗恋他?他该怎么办?他可是蓝家宗主啊,就算他光风霁月,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也不能娶江澄吧!江宗主可是男人,虽然他俩门当户对,四舍五入算半个青梅竹马(???),可江澄是个男人啊,虽然他符合叔父对侄媳的所有要求,天生丽质,修为深厚,又聪明又伶俐,有教养有身份,但叔父还说了,蓝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就靠他了,他怎么能娶江澄呢?!



  江澄掺着一只脚,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地跑到药房门口时恰对上蓝曦臣神色复杂的眸子。他心稍稍安定了下来,本来他还担心蓝曦臣跑回蓝家了,万一他回家早,闲来无事翻了几页书,翻出那封经年已久的情书,那他岂不是丢脸丢到姑苏去了,要是再让蓝家那几个小鬼和金凌知道,岂不得被天下人耻笑?

  “呼……”江澄按了下心口处,轻喘着气脱口一句,“还好你没走。”

  蓝曦臣只觉得手上的伤口一瞬就不疼了,他几步走到江澄面前,又神色复杂地望了望江澄的脚,极其艰难地开了口:“江宗主,你……别喘气了。”

  江澄:?!!

  说完未等江澄反应过来,就将人抱到了一旁的石凳上,低头脱江澄的鞋。

  此时,月儿已经上来了,借着月光江澄才发现蓝曦臣手受了伤,忙追问:“你手怎么了?”蓝曦臣笑道:“没事儿,刚不小心打碎药瓶划的。”

  “怎么没事了!快上药,先顾好你的手再整我的脚。”没用!江澄斥了他一句,他刚以为蓝曦臣在他莲花坞被坞里什么人所伤,真要这样,他莲花坞的名声岂不坏了。
(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江宗主要认清现实啊!)
  “可是,你的脚……”

  “一时半会断不了。”江澄最见不得人婆婆妈妈的样子了,有些不悦起来,他似乎忘了他今天也婆婆妈妈了许久。

  蓝曦臣又望了他一眼,极其深邃的一眼,江澄有些心虚,怕蓝曦臣意识到他脚伤是假的,一把夺过蓝曦臣手里的药瓶,装模作样地给自己上起了药。

  蓝曦臣见此才慢吞吞给自己的手缠上绷带。江澄果然是暗恋他,怕他走了,居然不顾脚伤来找他,看到他受伤比自己受伤还激动……这样好的江澄啊。

  蓝曦臣再次开口说自己要回云深时,江澄见天色晚了便不再拦他了,料想蓝曦臣回到蓝家也该过了蓝家的安寝时间了,便客气地同他说,说他今日过于劳累了,叫他早点休息,别看书伤脑废神。尤其在看书伤脑废神几字上加了重音,蓝曦臣应允,说到云深应该已过亥时,按蓝家弟子的作息是该安寝了。临走前蓝曦臣又回头深深望了江澄一眼,江澄心里一琢磨,挥挥手挤出了四个字——“快走,不送。”



  是该安寝了,可蓝曦臣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江澄的那封情书。

  他本不该看书的,但那书就在他床头,他一眼是江澄送的,江澄今日又三番五次提到这本书,怕不是以书寄情思。如果他不能娶江澄的话,又何必浪费江澄的一腔真心呢?只是很久以后,蓝曦臣逢人就说此书乃他和江澄的定情信物,江澄对此三缄其口。

  当下蓝曦臣却毫不大意地翻起了《江迟游记》第五册,于是他毫不意外地发现了那封情书,封口下四字——“阿芜亲启”狠狠锤了下蓝曦臣的心。

  难怪江澄百般暗示啊!

  他慌乱地扯开信封,入目是江澄瘦劲清峻的字迹。不多不少写满了三页纸,情真意切,而信尾的署名,更觉遒劲有力。

  大大方方的“江晚吟书”四字真真切切地扎进了蓝曦臣的心眼里,生根发芽……



  蓝曦臣想,睡不着,索性不睡了,他又将那封情书细细观摩了几遍,心越跳越快,狠不得能立马飞到云梦去,飞到莲花坞,与江澄说……

  这书信是有些年岁的,莫不是江澄从前就暗恋,如此这般,辗转多年,他怎么能负了江澄呢?

  不行!蓝曦臣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个警钟,又想起叔父的话来劝慰自己。

  不可以,他怎么可以和江澄好呢?虽然他和江澄门当户对,江澄又聪明能干,但是叔父说了,他要肩负起为蓝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啊,但江澄是男人啊,他传宗接代的大任怎么办?可是江澄不仅聪明能干,他还长得好看啊,但是叔父说,叔父说什么来着?哦哦,叔父说了娶妻要娶贤,最好还能门当户对。但江澄他,哎,一人支起了一个家族,肯定贤惠!对,江澄贤惠,他还是一宗之主,和他简直不要太门当户对了,能娶!但是……但是什么?!没有但是!没问题,能娶……能娶!……必须娶!

  于是,这困扰了蓝曦臣大半夜的大敌完美地被他变成了未婚妻,还是非卿不娶的那种。


  即使辗转反侧,未能休息好,蓝曦臣依旧掐着蓝家的点起了床,心里正琢磨如何暗示江澄他已经准备好和他来场轰轰烈烈的热恋了。他把那信又看了一遍,复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在心口处,生出一种飘飘欲仙感。

  他这方还未思出法子,就有人来报说江澄派人来请他去莲花坞商量大事,具体什么大事直说等蓝宗主过去便知。蓝曦臣想,能有什么大事,转念又想,江澄大概是想他了,确实算得上大事。他迅速整理好仪容,脚下步子有些轻快和急促。


  出了院门,才知道江澄的大徒弟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心潮又澎湃了起来,江澄这是有多么迫不及待啊!他想,要不是江澄碍于他尊贵的宗主身份,怕是要亲自来接他去云梦,又或者江澄相思成疾已经下不了床了?毕竟他们昨日是如此亲密(?),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一时尝蜜糖便想一世尝蜜糖,也吃不得从前求而不得的苦了,大概如此(??)。

  那一瞬,蓝曦臣仿佛身临相思境,觉得脑子疼得紧,一手扶额,顿感不妙——他把抹额落床头了!于是急忙拽住江澄大徒弟的衣袖,道:“公子稍等片刻,蓝某回寒室去一屋便会,不会耽误太久。”

  大徒弟听到此话如招雷劈,楞了片刻,立马反拽住蓝曦臣衣袖,双眼含泪地望着他道:“等不了!蓝宗主,我家宗主等不了!”

  蓝曦臣脸色一沉,他果然没猜错,江澄早对他相思成疾了,现怕是已病入膏肓,然而正是如此他更要回寒室取抹额,他要将抹额送给江澄。“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他蓝曦臣绝不会辜负江澄的。

  于是他郑重地拍拍大徒弟的肩,似蓝启仁夺舍般语重心长道:“我知道,有我在,你家宗主一定会没事。”

  “啊?”大徒弟愣神,蓝曦臣趁这一瞬迅速且大力掰开大徒弟的手,急匆匆向寒室奔去,留下大徒弟一个人宛如是纸片人般在云深不知处清晨的冷风中瑟瑟发抖。他完了,他家宗主一定会杀了他,然后分尸,切成块,再扔进莲花坞湖底喂鱼。



  江澄正在奋力抖蓝曦臣的被子时,寒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时大眼对大眼,江澄瞪圆了一双杏眸,情不自禁拽紧了被单。


  “我真傻,真的,”江澄抬起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我单知道叫大徒弟早上找借口请蓝曦臣到莲花坞去,叫他等上片刻;我不知道他走了几步还会返回来。我天还未亮就起来,不怕露水不怕冷地蹲在寒室门口的树上,叫大徒弟拿着拜帖搞快点。大徒弟胆子小,我的话句句听;他把蓝曦臣请走了。我就迅速闪到寒室里,翻箱,倒柜,四处乱翻。我趴在床上,在床角边找到了书,抖了抖,没有那叫我朝思暮想、寝食难安的信。我急了,只能自我安慰可能记错了,又不放心地抖起了被子。直抖了片刻,听见了推门声。我心想,遭了,怕是要丢脸丢大发了……”江澄想哭哭不出来,说不出解释的话,恨不得连带着蓝曦臣和他大徒弟一起杀了,分尸,切成块,再丢到莲花坞湖底喂鱼。


  “江宗主?”蓝曦臣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未出现幻觉。江澄艰难地扯着嘴角,“呵呵,蓝宗主好巧哦。”

  蓝曦臣:“……”

  江澄站也不是,坐也不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逃之夭夭。他摸了把被子,望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有些暗沉的新日道:“今天,天气不错,蓝宗主要不要晒晒被子?”

  似乎连老天爷都想来凑个热闹,飘过的乌云遮住了太阳,还极度配合地打了个雷。江澄尴尬地呵呵两声:“真是……世事难料,事与人违啊。”

  蓝曦臣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江澄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到蓝曦臣床上,“我是说,蓝宗主的被子真好看,不知道有没有同款给江某推荐下?”

  窗外雷声轰鸣,蓝曦臣恍然大悟!江澄这是在暗示他!什么同款被子,这分明是想和他同床共枕,想睡他啊!江澄居然这么坦然且主动!真不愧是他蓝家未来的主母!

  于是不过一雷轰响间,蓝曦臣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江澄被这笑寒了下,浑身一激灵,站了起来。

  蓝曦臣说:“江宗主,我都懂。”

  你懂啥?我都不懂你懂啥?江澄在心里抱怨着,面上却挤出笑容来,“蓝宗主懂就好。”

  蓝曦臣又说:“信在我这儿。”他一手按在胸口,满眼都是深情款款。江澄只觉晴天霹雳,但他今天实在听过太多雷声了,于是快速平静下来,有些难以启齿地、咬牙切齿地说:“那、蓝宗主,明白……我的意思?你不会和其他人……”江澄说着,小心翼翼地望着蓝曦臣。

  而此时,在蓝曦臣心里却这样想着:江澄他害羞了!江澄他实在可爱极了!

  “当然不会,”蓝曦臣斩金截铁道,“涣定不负江宗主。”

  江澄依稀觉得这“负”字有那么点不恰当,但又挑不出毛病了,只好对蓝曦臣回之一笑,“如此,多谢蓝宗主了。”

  “江宗主,不必如此客气,毕竟一家人。”蓝曦臣笑道,几步上前牵住了江澄的手。江澄抽了下没抽出来,一边感叹蓝曦臣力气之大,一边在心里翻白眼,谁和谁一家人,他和魏无羡早断绝父子关系好多年了,当然,如果蓝忘机喊他一声爹,他或许可以考虑再认魏婴做义子。


  如果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江澄怎么也始料未及,那恐怕只有魏无羡的废话和蓝曦臣说一不二的行动力。

  他这边被人拉着手送到山脚下,几欲开口讨要信封,却一次又一次被蓝曦臣打断。蓝曦臣想,江澄都这么主动了,他怎么能继续沉默呢?因此每当江澄提到信封,蓝曦臣便自以为巧妙地转开话题,化被动为主动,以振夫纲。

  所以当江澄莫名其妙被拉到姑苏城外的月老庙时,整个人还是处于“我是怎么到这儿的?我来这儿干什么?我特么到底为什么来找蓝曦臣?”总而言之一句话总结——“我是江澄,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然而,万万万万没想到的事还在后面。大概他今天的经历就和今日天气一样,一会电闪雷鸣,乌云遮日,一会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当蓝曦臣在江澄手腕上系好红绳后,又想把抹额系到他另一只手上时,江澄大概有点点明白了。他一把抓住蓝曦臣的手,“蓝宗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蓝曦臣眨了眨眼,“阿澄是不喜欢红绳么?那玉镯金锁可好?翡翠玛瑙珍珠水精,阿澄更喜欢那个?”

  “珍珠。呸,不对,什么镯子玛瑙,”江澄一边手忙脚乱地解着红绳,一边说,“蓝宗主,就算你再怎么恨嫁也至于拿本宗主来演习吧。”

  蓝曦臣垂下眸,扇子似的睫毛上下翻动着,片刻才从怀里摸出江澄心心念念的那封旧信封。

  他揉搓着封面上的四个字,既温柔又深情,潋滟着一江春水的眸子含情脉脉地望着江澄,万分委屈道:“江宗主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变心了?”

  变心你大爷啊!江澄差点被蓝曦臣眼含热泪的委屈感气笑了,一把夺过信封,食指颤抖着指着上面的四字。


  “阿芫亲启?”带着明显的好奇已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从江澄左侧传来。江澄侧身便望见了那声音的主人——因相亲与他结恶已久的韩鱼清姑娘。那一刻他竟然又有一丝丝庆幸,还好被气噎住了说话慢了半步。

  “这是?江宗主的笔迹吧?”韩芫开口问道。

  江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不如找根红绳上吊来得痛快。伟大的江学家江子曾经说过,遇到困难不要退缩,因为真正的困难会把你的退路也堵死。


  江澄终于记起来了,那封年少轻狂写下的情书,真正是写给韩鱼清的,韩鱼清名芫啊。当年才十五岁的韩鱼清还未与江澄结仇,同时还顶着修仙界第一美人的称号,也难怪随大流江澄与魏婴挣着给他写情书。江澄又在感慨,当年没送出去真特么机智。要是让韩鱼清得了这信,指不定和他相亲失败那天就要拎着这信四处损他,虽然现在得知也差不了多少。

  “阿芫?是给我的?”韩鱼清挑眉看着江澄,“江宗主?”

  前有腹黑白莲霸道(?)大尾巴狼,后有八婆绿茶嘴贱母老虎,江澄进退维谷。

  眨眼功夫江澄便可以想象出韩鱼清得知真相的表情。大概是要嘲笑他,可能还要拉上她数不尽的密友一起笑他,甚至可能把这事写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里,末了还要假惺惺地安慰他。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江澄拽紧了信封,“不是芫,是芜,阿芜亲启。”

  韩鱼清抱胸翻着白眼,“呵,这一横都没连上去呢。”

  江澄反驳道:“我那时年少,字丑!就是芜。”

  “哦。”韩鱼清难得不与江澄争论,朝蓝曦臣挑眉,意在问:蓝涣,你怎么看?

  语不惊人死不休,刨根问底是美德。蓝曦臣没有给江澄片刻喘息的机会。他拽住信的另一角,“所以,是泽芜君的芜,对吧?”

  水灵灵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江澄,江澄被看得脸色微红,假意咳嗽了一声,随后眼也不眨地胡侃起来:“也不是,只是年少时救过的一位姑娘,叫阿芜。她天生丽质,温柔听话,勤俭持家,家世清白,性格不能太强,话不能太多,还有……”

  “花钱也不能太狠,嗓门也不能太大,修为也不能太高,最重要还是对金凌好。”韩鱼清打断了江澄说道,“这些年,我找遍修仙界也没找到这样的姑娘,原来是性别错了!”韩鱼清说这些话时,有些咬牙切齿,连眼眶都红了一圈,“江晚吟,挺会藏的啊。”

  “嗯?”江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韩鱼清冷哼一声,“除了这性别,还有哪一点蓝宗主不符合。”

  江澄沉默了片刻后道:“修为高了。”

  蓝曦臣又开始眨眼了,又委屈又深情地望着江澄,“昨日是江宗主救了我,涣的修为实在不行。”

  江澄狠狠瞪了一眼蓝曦臣,也没出言反驳,更没有抽出紫电。

  韩鱼清看在眼里,心里不舒服却也明白。她吸下鼻子,复又变成那个高傲的大小姐,斜瞥着二人道:“行了行了,我早知道了,你两单身这么多年是有原因的,真搞不懂,两个大男人矫情什么,真的是……哼!”韩大小姐一跺脚,几步跑远了。

  江澄见她走远了才松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下去又被提了上来。


  远远的,站在月老庙门口,韩鱼清扯着嗓子吼道:“我祝江宗主和蓝宗主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早日完婚!!”

  江澄被这加了内力,穿破云霄的吼声震倒在地,他现在把韩鱼清杀了,分尸,再切成块,丢到莲花坞湖底喂鱼还来得急阻止这“谣言”么?

  大概是来不及了,毕竟今日月老庙的香火不错,江澄想,蓝曦臣认真在他腕上系红绳的样子也好看极了。

  “要不……”江澄有些犹豫,蓝曦臣要是不笨也该看出那字确实是“芫”了。

  阳光懒懒散散地洒在脚边,蓝曦臣笑得比光还明媚,温柔的眸子里潋滟着一江春水,如白玉的手伸到他眼前,问:“我也有些不可告人的私心,不知江宗主想不想知?”

  江澄握住蓝曦臣的手,蓝曦臣捏了捏他指节,“江宗主,龙凤镯还是长命锁?”

  “都要!还有,珍珠水精玛瑙玉翡翠,一个都不能少。”

  修仙界巨著《江子》有言,如果阻止不了谣言的传播,那就让谣言成真吧!

  
  

  

  

  

小番外:  

问,如何说服蓝启仁。答,那当然只有先斩后奏了。——《江子》

—————————
  素来温柔款款笑脸迎人的蓝宗主最近失了气,常唉声叹气,苦着一张脸,好似被欺辱了的黄花大闺女。

  蓝启仁在寒室门口踱步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牙推开了房门。果不其然,入目是捧着一本古籍唉声叹气的蓝曦臣,双目空洞地望着床头的另一本书,连蓝启仁进门都不知。

  “咳咳,”蓝启仁捏着一小撮胡须,装模作样地跺了跺地,蓝曦臣这才恍然惊醒,大呼了一声叔父。蓝启仁有些恨铁不成钢,瞪了蓝曦臣一眼,才拉着脸道:“曦臣,你最近是怎么了?哪有一点仙门宗主的样子!”

  蓝曦臣抱紧了怀里的书,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了。蓝启仁见他面色如此难看,放缓了语气又道:“曦臣呐,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能瞒着叔父啊。”

  蓝曦臣抬眼看了看蓝启仁,一咬牙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劲头,开口道:“叔父,曦臣……与一人私定终身了。”

  蓝启仁:“!!!”

  蓝启仁确实被惊到了,是惊喜。他以超越老年人平均速度点步伐移到了蓝曦臣面前,激动地握着蓝曦臣的手,眼含热泪道:“这是好事啊!终于有侄媳了!”

  蓝曦臣对上蓝启仁老泪纵横的双眼,又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叔父,可是他是……”

  “可是什么,曦臣但说无妨。”

  蓝曦臣眼眶一红,几欲话未说泪先流,半响才道:“他脾气不好,名声也不太好……”

  蓝启仁皱起了眉。

  蓝曦臣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这都是世人对他的误解,他家世清白,聪明能干,他还对我很好……只是”说着又揉起了眼。

  蓝启仁见不得蓝曦臣这般优柔寡断泫然欲泣的样子,一拍桌子道:“既然家世清白还聪明能干,又何必在乎外面的闲言碎语!我们蓝家也不是如此粗鄙之人,既然曦臣认定她是个好姑娘,那便娶了。只有有老夫在,绝不容许蓝家任何人刁难她!”蓝启仁说得振振有词,他想蓝曦臣这几日心不在焉,估计是这侄媳有些泼辣,怕一群长老念叨侄媳配不上蓝家主母,蓝启仁这般想着又道:“曦臣,你放心。叔父绝对相信你的眼光!”

  蓝曦臣听了,精神振作了起来,反握住蓝启仁的手,信誓旦旦道:“多谢叔父谅解!曦臣这就去迎媳妇儿!”

  话音才落,蓝曦臣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门,直往云梦方向去了。

  等蓝启仁见到他侄媳江澄提着大金镯子龙凤玉佩来找他,已经是三个时辰后的事了。对此他悔不当初,却也无话可说,只能老泪纵横地仰天长叹一声——“都是命啊”。当然,江澄还是得护着的,毕竟放过的狠话蓝启仁都记得。

  

  

【曦澄】镜里观花

#是旧文补档!!!duck不必关注

#曦澄,原著向,he

#破镜重圆梗,4000+,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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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余杭的白云庵月老祠很灵,江澄路过时去求了根签,回来就和蓝曦臣和离了。

比起两人当初执意要结为道侣的轰轰烈烈,如今的和离却平平淡淡。坊间谈起此事,只道一句岁月弄人,早晚罢了。

蓝曦臣清楚地记得那日。那天阳光很好,枝头鸟雀也很活跃,他忙完了云深的事御剑到莲花坞,却听管事说江澄去了月老庙。他正打算去寻江澄,江澄便回来了,随手丢给他一根竹签,说:“我们和离吧。”

江澄说话时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就好像在同蓝曦臣说,今晚吃排骨吧。蓝曦臣在听到这话时,也只微微楞了些会,再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他习惯微笑的脸垮了片刻又迅速恢复,点头应了声好。

此后三年,蓝曦臣未曾去过云梦一次,而江澄亦未登过云深一次。



打破平静的是蓝启仁的一封拜访信。

蓝启仁来莲花坞时,刚过霉季,江家管事正叫人把书从书房里搬出来,而江澄正在凉亭里看账本。

江澄本以为他和蓝曦臣和离后,蓝启仁会过得更好,却不想他曾经敬畏过的前辈已华发满头,仿佛将匆匆三年过成了三十年。

“叔……蓝老前辈,”三年未见,一时难以改口,江澄拱了拱手掩盖着尴尬,“不知先生亲自登门有何贵干?”

蓝启仁看眼前之人与三年前无变,心头顿时生出一团火,又在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后化作无能为力的无奈。

他扶着额头,抿了口苦参茶,许久才开口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江宗主若是得了空……去云深走走吧。”

江澄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又听蓝启仁道:“他这些年,过得不如你自在。你若是真无空……也麻烦捎封信给他,教他……罢了,就这样吧,是老头子我打扰了。”

蓝启仁说完这些话,不等江澄回话,就匆匆离去了,好像这莲花坞有什么吃人的妖怪般,而江澄是那妖怪的首领。

自蓝启仁走后又是五日,江澄依旧照旧过日子,白天指点下弟子,晚上阅下账本,忙里偷闲的时候就在小舟上睡会儿。

其实蓝启仁那天说的话他并不是不懂,只是装作不在意罢了。闲暇片刻,他有提笔书信,而往往却在落款时犹豫不决,最后只得把信纸揉揉扔掉。

如果魏婴和蓝湛没有来找他,他或许能把这件事拖一辈子,拖到他入土。

江澄做事从来不拖沓,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他面对蓝曦臣感情时,患失患得,一时难以回复,硬是拖了蓝曦臣一年岁月,只是当初他没想到,这第二次也是因了蓝曦臣。

江澄的性子魏婴最是熟悉了,他来莲花坞时甚至没有客套,直截了当的道出因缘,甚至没有给江澄思考的时间。

他说,蓝曦臣病重,要死了,想见见他。

江澄那时正在理文案,手下一抖,满屋白纸横飞,眼光扫向窗外,却见枝头鸣雀鸟儿振翅欲飞。



江澄走进寒室时,蓝曦臣正埋头写着什么,连江澄靠近都不知。

寒室的书桌靠着窗,窗外是颗梅子树,是当年江澄非要种的,说要等梅子熟了酿酒喝,可梅雨季还没来,他就同蓝曦臣和离了。

他曾以为蓝曦臣会比他豁达,能将旧人旧物全都洗尽,一切从头再来。可后来他才知道,蓝曦臣和他一样,做不到,也不敢做,就像他当年一次次想要毁掉陈情,又一次次将竹笛擦拭干净一样。

他们都走不出过去,他们都被迫画地为牢。

他和蓝曦臣分开三年,寒室却如旧,床头放着他最喜欢的九瓣莲花灯,墙上挂着颜真卿的书法,连桌上用旧了的茶壶都是他当年选的款式。江澄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或许还存着旧忆,像床底可能藏着杏花酿,橱柜顶上的盒子里还剩下不少碧螺春,江澄甚至能猜到柜子里还挂着他穿旧了的衣服……


“蓝涣,好久不见。”江澄站在蓝曦臣的背面说话,看不见蓝曦臣此时的表情,他要是能看清定要惊呼一声,因为蓝曦臣哭了,那个在江澄眼里温文尔雅、无时无刻不含着笑的泽芜君哭了。

在江澄记忆里,蓝曦臣从未哭过,他甚至未曾有过多余的悲伤。他只依稀记得蓝曦臣当年因金光瑶之事,郁郁寡欢过半年。半年岁月说短它却有一百八十天左右两千多个时辰,说长也不过谈笑间眨眼而过,江澄未曾在意过,他印象中的蓝曦臣,即使是面对最危险的境界也能笑脸相迎。


江澄记得有次夜猎,他两被困在一个山洞里三天三夜。那时又饿又冷,江澄还受了伤,虚弱得说不出话来,他以为蓝曦臣早该绝望,没想到那人却将他搂入怀里,笑着跟他说,“生不能同穴,死则同寝,亦是涣之幸也。再说,若是叫后人发现,说不定能编出什么“殉情”的话本子来,也不枉我陪江宗主冒着险。”

人呐,有时候就不能过的太好,不然一不小心跌倒,便会粉身碎骨,东坡先生说高处不胜寒,确实有理。


蓝曦臣执笔的手微微颤抖,信纸上被墨迹晕了一角,他背着江澄,五指握紧毛笔,手上青筋暴起,似在压抑些什么。

江澄见蓝曦臣许久没有回他,欲再进几步看看,却被蓝曦臣背着身子一把抓住了手腕,“阿澄,呃、江宗主,可否在外稍等片刻,涣……”

蓝曦臣话音未落,江澄便已甩手而出。

江澄一出门,蓝曦臣就抑制不住自己,双手掩面而泣。

偶从指缝中漏下的泪水打湿了桌上的信纸,蓝曦臣已经数不清这是他写给江澄的第几封信了,虽然他未曾寄出过一封。

梅雨季刚过,但山上气温与山下还是有些不同,窗外青梅欲垂,一时微风起,枝头莺歌燕舞,未干的雨水哗啦而下,蓝曦臣的心情也好上了些许。


“江宗主久等了。”蓝曦臣出来时,江澄正蹲在地上玩松鼠,蓝曦臣这一出声吓得江澄手一抖,小松鼠刷的窜了出去,逃命似地往一旁的树顶爬。

江澄有些不满,下意识地嘟了下嘴,暗自腹诽那只白眼松鼠。

蓝曦臣许久没见过江澄,一时望见如此生动的表情,眉眼不禁含笑,连常年累月压在心口的积郁也散了不少。

“魏婴说你不行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你这不还活蹦乱跳的么。”

江澄几乎脱口而出,话语间没有半分生疏,就好像他们只是三日未见罢了。

蓝曦臣听言一愣,随即莞尔一笑道:“只是偶感风寒,叔父与无羡夸大了。”

江澄抿着唇,盯着蓝曦臣看了片刻,突然一手上前按住蓝曦臣的额头,然后迅速踮脚将自己额头也贴上去。

隔着江澄的手,两人分享着同一温度,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

“蓝曦臣,你到底怎么了?”如果说魏婴夸大,江澄可以毫不犹豫的相信,可蓝启仁呢?蓝曦臣怎可以如此骗他。

江澄靠的很近,蓝曦臣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抬起双手想拥抱江澄,最终却在碰到江澄发梢时收了回来,他不知道他现在该拿什么身份去拥抱他。

这三年,每每思及江澄,便心痛难以。他常常在想,若是当年没有同意和离,他和江澄现在是否还能互相纠缠着,磕磕绊绊过一辈子。

可他转念又想,若他硬是纠缠,江澄是否会为难,是否会厌恶他。他怎么能让他的爱人难过?

他想这些事,心里极其难受,常寝食难安,积郁心头,久而久之变成了不可医的心病。

“真的只是小病,无碍的。”蓝曦臣解释道。

江澄后退一步,收回手,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小病?小病蓝启仁会亲自去我莲花坞!小病魏婴会说你要死了!小病蓝忘机会来求我!蓝宗主,你这病得有多小啊,叫那么多人放心不下!”

“那你呢?”蓝曦臣突然开口,叫江澄拔高的音调猛得降下,一时不知所措。

“那江宗主放心得下么?”蓝曦臣又问了一遍,如水的眸子紧盯着江澄的一举一动。

江澄觉得这问题有些可笑,他人都来了,还不够明白么。

江澄下意识躲过蓝曦臣的目光,侧目间瞥到蓝曦臣雪白衣袖上的一抹红,他心下一怔,几近粗暴地拉住蓝曦臣的手,蛮横地撸开蓝曦臣的袖子。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电石火光之间,蓝曦臣来不及阻止江澄。他束手无策,只看见江澄瞳孔猛然放大,倒抽了一口气。

那原本白如霜雪的胳膊如今却遍布刀疤剑痕,有浅有深,有旧有新,而最新的一个口子,深可露骨。

从伤口形状来看,竟全是蓝曦臣自己划的,江澄此时已经不想思考这是什么病,他抖动着唇,问道:“可能医?”

蓝曦臣抽了下手,未抽回,才道:“无人能医。”

江澄猛然抬眸,一双漂亮的杏眸里噙满泪光,蓝曦臣瞧着心如刀绞,又道:“但有人能救。”

江澄这方回过神来,轻轻放下蓝曦臣的手,想后退几步,却被蓝曦臣抓住了手腕,江澄怕蓝曦臣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不敢挣扎,只得停下脚步,掩饰尴尬道:“是何病?何人能救?可是我云梦江氏之人?”江澄从蓝启仁的态度上猜测,约莫是莲花坞那方藏着的神医才可救的疑难杂症。

蓝曦臣没有放开江澄,他缓缓开口道了三个字。

“相思病。”

江澄整个身子一僵,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承认他心慌了,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一时觉得胸口闷得慌,似有一口气堵着出不来。

蓝曦臣缓缓低下头,在江澄手背上亲了口,才道:“在下患了相思之疾,已入膏肓,无药可医,唯云梦江晚吟可救。”

那一口气总算是出来了,江澄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气急着、还有些别扭地道:“既然如此,当初为何同意和离?”

蓝曦臣哑然。和离是江澄提出来的,一直以来他都习惯宠着江澄,在没有违背道义的情况下,江澄说的一切他都可以接受,他一直以为这样便可长久。但当江澄提出和离时,蓝曦臣知道自己错了,江澄已经厌倦了他的百依百顺,只是那时的他已无力挽回,不说多余的话,不挽留,是给彼此最好的体面,也是……当时的他觉得江澄最想要的。

多少时光消磨在毫无意义的宠爱里,细细数来,皆成因果。

现下蓝曦臣知道,宠爱多的是放纵,而相爱更多的是抱怨。怪爱人冷落,会吃醋,会耍小脾气,也会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不丢面子的道歉,当然更多时候是各退一步的妥协。他当然不需要江澄无条件地宠他,自然而然,江澄也不需要。这些他早该想明白的!

蓝曦臣撸起袖子,血淋淋的伤口展现在江澄面前。他们被迫接受过去的创口,去修补伤了的心。

“阿澄,这三年来,我很想你。每次想到心脏发怵,痛到不能呼吸,我便在胳膊上划上一刀,于是旧伤未愈,新伤又来。江澄,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和离。”

江澄瞅着蓝曦臣手臂上伤口,眼角泛红,极力压抑着才没在人前放声而哭。

蓝曦臣不想和离,难道他就想了么?

江澄这一生爱过的人不多,爱他的人也不多,蓝曦臣算其中之一。


起初答应同蓝曦臣结为道侣,便顶着泰山般的压力。蓝曦臣宠他,他知道,可他却越来越患失患得,有段时间他甚至觉得这种宠爱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因为不在乎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纵。

但他不能和蓝曦臣说,也不敢,他怕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怕蓝曦臣已经厌倦,他怕自己承不起这后果。

所以,他去了月老庙,求根签。本来是用来求心安的签却意料之中情理之外劝散了他们。

签上“镜里观花”四字狠狠刺痛了江澄的眼,他带着赌气的心里和蓝曦臣说和离,只是他从未想过蓝曦臣竟会那般顺着他,说和离就和离,连原因都未曾问过。

后来三年,蓝曦臣惹了满臂鲜血淋漓,他江晚吟又何尝好过过?


他曾叫金凌去打探过蓝曦臣的消息,结果得到的只是那人与平常无异,该吃吃,该喝喝,没有闭关,甚至都去教学了。

那几日,江澄恨不得提着紫电去云深抽他几鞭子,最后却在一次次犹豫中压了下来,不去打听那人,也不想那人。如果他早些来云深,或许蓝曦臣的手臂能稍微入目一点。

曾经蓝曦臣无条件宠溺他,两人之间的小吵小闹也都是蓝曦臣先低头,如今,江澄想,他可以先低头,不是宠溺,只是对蓝曦臣的伤负责,对自己负责,还有……就是他爱着蓝曦臣。

于是,他抬头对上蓝曦臣如水的眸子,唇角微微上扬,道:

“蓝曦臣,我们复合吧。”

“好。”

如水的眸子一弯,蓝曦臣应了声好,将江澄拉入怀里,亲了亲他肖想了三年的唇。

“只不过,江宗主,这次你若是反悔,蓝某便是死也不放手。”

“行啊,蓝宗主,我们来日方长。”



常人说,镜里观花,水中捞月,是可遇而不可求,但蓝江两家的宗主又怎么会是常人?镜里花,水中月,与他们而言,亦是言有尽而意无穷。

一个写手问卷

应亲友邀来填问卷

@万年自嗨人 劫宝,我填完了!

(不愧是我,速度一流)

注:是两个问卷拼的,并且这两个问卷都没有找到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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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你的笔名是?说说笔名的来源吧。

  椅桐梓漆;取自《诗经·鄘风·定之方中》,“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朋友戏称我命里缺木,姑且算是个正当理由了叭。)


  2.当写手多久了?目前大概写了多少字?

  在loft上两年了,其实上高中也有写过,零碎的、不成篇章,也未发布过的,多是手稿(这样算是5年)。记不清多少字了,因为无意中删过几次存档,目前有存档的30w+


  3.一开始出于什么心态成为一个写手?现在呢?

  因为我闺蜜想看;现在是因为我自己想看。


  4.第一次尝试创作是在什么时候?

  高一吧?记不太清了。


  5.现在主要写同人/原创?

  同人,有想要搞原创的想法。


  6.喜欢写什么类型的cp?

  强强,喜欢各种美强惨的受。


  7.最爱的是哪一对cp/人,有为他们/他写过什么吗?

  cp没有,我博爱!墙头无数多;人的话,楚子航、江澄、黄少天(排名不分先后!实在取舍不了!);只为澄写过。


  8.感觉自己的文风是怎样的?早期的文风和现在的风格落差大吗?请简述之间的差别。

  emmmm清汤寡味的;我觉得没多大差别,这样就不用简述差别了(不是)。


  9.喜欢的风格(不论是文字、故事的走向等)是什么样子?

  温柔细腻又直击人心的。


  10.觉得自己擅长写什么?(如果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的话,想想自己在写什么的时候感觉键盘/笔杆要爆炸了)

  第一人称意识流?!下笔如有神,能逼逼赖赖好多废话。


  11.最不擅长写的又是什么?(如果不知道自己不擅长什么的话,想想自己在写什么的时候总是遇到瓶颈)

  车!


  12.最喜欢的作者是?

  大风刮过!


  13.平常会不会花很多时间看别人的作品?

  会看,但不会花很多时间。


  14.尝试过模仿别人的文风吗?

  有过,写了一段就放弃了,太难了,又累,还慢。


  15.感觉自己码字的效率怎样?

  看状态叭,状态好一小时3000+,不好的话……一小时300,可能还不到。


  16.是手写派还是打字派?创作时使用的工具是?

  应该算打字派(存手稿大多数是高中留下的,或者是大纲、细纲什么);WPS和墨者。


  17.有写草稿的习惯吗?草稿和正式稿的风格有落差吗?

  有;应该没有吧?(呔,有我也看不出来。)


  18.创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没有。


  19.灵感枯竭的时候会怎么办?

  睡觉。


  20.更喜欢创作什么样的题材?

  悬疑犯罪,奈何智商不够。


  21.当写手最开心是什么时候?

  收到长评。(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评论!)


  22.你有梦想过你能当上作家,或者能从事相关的职业吗?

  有梦想过,但貌似不太可以。


  23.在文字创作中有什么的经验或回忆呢?

  我觉得,打大纲非常非常重要!当然牛逼的人可以不打大纲直接写。


  24.那么,你喜欢写小说这件事吗?

  喜欢。


  25.感觉自己作品最大的问题在哪?

  过于平淡,废话太多。


  26.贴出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段吧。

  我满意的挺多的,最满意的没有,或者说永远是下一个?!(喂!)

(话说,这个有人想看么?我可以整理哈自我感觉良好的文段)


  27.喜欢自己现在的文风吗?希望自己的风格有什么样的改变?

  还可以吧;想变得更凌厉点。


  28.写过h吗?如果写过,最喜欢写什么play?

  写过;骑乘(因为只写过这一种)。


  29.有没有遇到过瓶颈,想过放弃吗?是什么支持你继续创作的?

  有,没想过放弃,只想删号重来;是love啊!


  30.觉得写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因为写的是无任何盈利目的的同人,所以我觉得自己快乐最重要,然后就是我亲友快乐!自娱自乐嘛!


  31.创作这么久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吧?脾气越来越好算么?毕竟遇到太多“活久见”了。


  32.写完之后有没有检查的习惯,会完结后大修吗?

  有,会大修,有时候不想修了,就直接“大删”。


  33.创作时最反感的是什么?

  没有,雷点很多,但只能说不喜欢,还不至于到达反感的程度。如果说环境的话,也没什么影响,楼上蹦迪都不会被影响到。


  34.对未来的创作有什么计划吗?

  快点把债还完。


  35.最后给自己写一段话。

  你特么的快点把无料搞出来来来!!!

没什么好说的

你可断我网,焚我书稿,封我嘴,但没有人可以禁锢我的灵魂。

我爱我所热爱,我追求我笔下自由,不老不死。

【湛澄·旧人间】人间风雪·下

#前文点这:  人间风雪·上 

#寺卿湛X刺史澄,小甜文

#全文上下共1w字左右,内含3k字破车(新手上路,前戏略多,有咬,慎)

#以下正文:

——————————————

        大年初一的早晨,雪停了。岭南的雪,来的晚,走的早,甚至不屑于在地上留下多少痕迹。江澄揉着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蓝湛正在厨房揉糯米粉,说是要学做汤圆,免得十五又闹了笑话,江澄搬把椅子放在厨房门口的院子里,又叫人泡了壶茶,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蓝湛聊着。大多时候是江澄说很多,而蓝湛负责嗯一声。

  江澄漫不经心地道:“要是让魏婴知道我同你睡了,指不定要笑到什么时候。”蓝湛从窗口露出半张脸来,脸颊上还沾着糯米粉说:“为何?他应该祝福的。”蓝湛的眼神极其认真,琉璃色的眸子紧盯着江澄。江澄抬手遮了下直射而来的光,笑着说:“他该笑我,识人不清,你就是个阴险小人。”蓝湛没有反驳,缩回脖子默默地揉粉团去了。

  他昨夜确实像个小人,说冷,便要抱着江澄取暖,江澄推着他,他却忍不住吻上了江澄,乘人半醉半醒时半推半搂着进了卧房。


【点我看重播】 


        “你背上可曾上了药?”江澄揉着自己的腰问道。他早晨醒后发现自己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血肉,才忍住没有把蓝湛从床上踹下去,转而捏起蓝湛的鼻子把人弄醒。

  “无碍,只是你的腰……”蓝湛话音未落,江澄便急着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故作淡定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笑话,在床上被人折腾到第二天连走路姿势都不正常了,这要让他那些狐朋狗友(特指某魏姓官员)知道,岂不得投井泄愤。

  蓝湛欲言又止,江澄最见不得人婆婆妈妈的,倚着门说:“有话就说,你是那家闺秀么,扭扭捏捏的。”再说,那有那么生猛的闺秀啊。江澄小声嘀咕着补充了一句,蓝湛揉面的手一顿,脸上飘起了红云,低着头道:“你那处都红肿了,真的不疼么?”说着,余光向江澄裆下投去。

  “蓝湛你大爷的!”

  一项秉信能用话噎死对方而绝不动手的江刺史怒了,他顾不得体面,也顾不得腰疼,几步上前抓住一把糯米粉就往蓝湛脸上洒。蓝湛下意识抬手挡,未想竟将手中的粉团甩了出去,恰恰砸到了江澄额角。这下好了,本就因为处于下位而憋着气的江澄彻底爆发了,手边更是有什么就拿什么砸人。

  “蓝忘机!你居然敢还手!”

  “不是……我、江澄,小心腰。”

  “操,你还敢提腰!”

  “不是……”

  “呵,蓝二公子好样的,还躲!”

  多年以后,蓝湛回忆起在邕州度过的第一个初一,只扶着额叹一字——“冤”,再多也不敢说,谁都知道江刺史爱记仇。

  那个还有些明媚的早晨被浪费在你追我躲中,最终以江澄扭到了脚踝,蓝湛额头红肿结束,至于那厨房成了何样?江大人捂着口咳嗽几声道:“昨日进贼了。”修葺的工人听见,啊了一声说:“怕不是进了强盗。”江澄一记刀眼扫了过去,工人忙爬上梯子修屋顶去了。

  那一年,江澄把厨房修好了,也还是没能吃到蓝湛亲手做的元宵。初九日,蓝家快马加鞭来了封书信,说是蓝老先生重病。江澄捏着信角冷哼一声,“魏婴前几日来信还说你叔父他身体硬朗着,骂他骂了一个时辰都不带喘的。大概是你过年没回家,他失落落的,装病呢。”话虽如此,江澄也没想强留蓝湛,隔日就给人准备好了行李。行李里还塞了块石头,江澄说聂怀桑给他辟邪的。蓝湛听了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欲言又止了许久才说出那石头是他让聂怀桑代送的,又言那不是辟邪的,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英明神武的江大人呆愣了半天,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谁会把这种破鹅卵石当成定情信物啊。”蓝湛指着江澄的鼻子,眼神里饱含委屈,“你、忘了。”

  忘你大爷!江澄才是真委屈,叹着气从怀里摸出一颗铃铛塞在蓝湛手上,“这才算定情信物好吧。”蓝湛眼睛又亮了,顺手解下抹额绑在江澄手上,“这也是。”至于蓝老先生因这抹额和铃铛真的大病了一场就是后话了。

  十五一过,挖水道的工程就风风火火地安排上了,江澄每日忙着处理各种大大小小的案件,还要抽空去水道边视查,一忙便忘了时间,甚至忘了答应给蓝湛写信,直到魏婴的信来了才想起这事。

  魏婴在信里说,结识了蓝家两位小辈,探了点蓝家的私事,说要和江澄一起笑笑。江澄满怀期待地往下看,余光多扫了一行,脸色难看了起来,一会青一会红。魏婴说,蓝湛看着一本正经,居然还会金屋藏娇。“听蓝家小辈说,藏的那个娇还蛮辣的,会挠人咬人呢。啧,据说蓝湛的后背的皮都给抓完一层了,还真是,养了个热情火辣小野猫……”

  江澄提笔却不知道怎么给魏婴回信,早知道魏婴那般神通广大耳听八方,打死他也不会在蓝湛离开前和他纵欲过度了,甚至报复性地死命抓人背部。“小野猫”叹气,在回信上敷衍地提了“哈哈”二字。

  给魏婴回完信又惦念起蓝湛,咬着笔头,恨不得把三十年来的情话都写在一纸上,奈何这张嘴平日里就没说过几句好话,更别说浓情意深的了。翻来覆去,揉碎了十几张信纸,最后落笔只有寥寥数语,还是翻着魏婴的信抄来的。

  “与君别,思之若狂,虽不足月,仿若十载。余思汝,便觉月无明,花无香,辗转反侧,不得安寝……”  

  信是寄了出去,隔了一月却还没得到回音。江澄脸皮薄,也不愿再多写一封,只要耐着性子又等了一月。

  恰是三月,岭南的荔枝熟了,一个个圆润饱满,又香又甜。江澄亲自采摘了五框,花大价钱托人送去了京城,说是金、聂两家各一筐,再给魏少尹一筐,剩下最后两筐便偷偷给蓝寺卿送去。临走前,江澄拉着镖师的手千叮咛万嘱咐,送到蓝家的荔枝莫给魏婴瞅见了。待半月后,拿到魏婴的信,气得直跺脚。开头是客气得不能在敷衍的废话:“余弟展信佳。”接着就是原形毕露了——“阿澄呐,荔枝味道好极了,三框都不够吃啊!你还有没有了,再寄点呗。”再后面便是家常絮叨,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最后才拐着弯告诉江澄,蓝湛那两筐荔枝怎么落他手上了。

  魏婴说,蓝老先生真的病了,是被蓝湛气的,而蓝湛也被关在了姑苏老家里,所以那荔枝才辗转到他手里。江澄磨着墨却不知道怎么回信,他和蓝湛的事魏婴大概能猜出七八分来,余下两三分便是信不信的问题了。夜半无眠,点着烛,所幸破罐子破摔,在回信里坦荡承认了同蓝湛的关系,便不再小心翼翼,直言叫魏婴去蓝家探探口风,再自觉随信加了两大框荔枝。

  接着十几日,翘首盼着回信,倒是这次却没先等到魏婴的信。褐黄色的信封上是工工整整的“江晚吟”三字,信封里的字也是标准的瘦金体,与魏婴潇洒潦草的字迹相比,规矩了许多,也寡言了很多,只有数字,胜过千言万语。

  “余甚好,勿念,不日便至邕州。”

  大约又过了两日,魏婴的信来了,江澄这才知道其中缘由。蓝湛执意上书辞官,任凭小皇帝怎么劝都不行。至于蓝老先生那边 ,听说蓝湛以绝食威胁,一旁还有他兄长的袒护,大概已经成了。信尾魏婴调侃了江澄一句“好本事”,江澄回信直骂幼稚,复又把蓝湛的信翻出来,上面的字是越看越顺眼。

  蓝湛来邕州的时候已然是五月中旬了,马不停蹄地赶到刺史府只见江澄在院里一处树荫下纳凉,手里还捧着本书,书里尽是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小人画。

  江澄见了蓝湛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最近得了本趣书,不知蓝二公子是否有空同在下一起观摩学习?”

  “好。”

  “那可得先说好,这次本官在上。”江澄勾住了蓝湛的脖子,弯着眉眼偷偷舔着嘴角。

  蓝湛也笑,露出了雪白的牙,“好。”

  两人拉扯着,推搡着,不会儿就滚到了床上,等到脱了衣服,江澄才惊呼大事不妙,然而一切于事无补。

  芙蓉帐暖。

        次日,江刺史扶着腰大骂蓝湛不是东西,说天热,要分房睡。


【湛澄】同学,你的玛格丽特

  
#身边真事加点虚构改编,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喜欢属于彼此,ooc属于我
#现代pa,狗血与沙雕并存的双暗恋
#复健摸鱼,流水账的文笔预警

#1w字左右,前半段应该叫“你怎么老说我坏话”,后半段应该叫“你怎么还不表白”,总之应该叫“我急了!”(喂,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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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时光能倒流一次,江澄一定要竖起三根指头发誓——他特么再和魏婴去什么同学聚会,他就撕烂魏婴的嘴。
  魏婴洗着扑克:“我嘴惹你了啊?”
  江澄将手机猛拍在桌上,咬牙切齿道:“谁叫你嘴贱喊蓝湛来斗地主!”
  魏婴委屈,无比委屈,他只是随口喊了句斗地主缺人。“我真傻,真的,”魏婴抬起他神采奕奕的眼睛来,接着说。“我单知道同学聚会的时候,蓝湛是班长,肯定会来;我不知道他也会打扑克。我一看到你和怀桑就想打牌,从兜里抽了扑克牌,叫着三缺一。你知道蓝湛是不听我的话的,我的话他句句不听;他竟然来了!我就在洗扑克……”
  “闭嘴!”江澄暴躁地将魏婴洗好的扑克弄乱,魏婴吸了口可乐,继续道:“我心想,遭了,怕是遭了瘟神。再玩几局;你果然输得惨不忍睹,玩了几圈一局没赢过,手里紧紧捏着几张单只……唔。”
  魏婴终于闭嘴了,因为江澄正尝试把扑克往他嘴里塞。
  追忆起来,江澄和蓝湛不算有什么深仇大恨,顶多互看不顺眼,也不知蓝湛今天怎么了,只要江澄是地主就一个劲地怼他,就算江澄没抽到地主也绝不让江澄先过牌,除了摸牌出牌就是盯着江澄,魏婴一度怀疑江澄是不是前几天得罪了蓝湛。
  江澄哑然陷入了沉思之中,随后回忆絮叨起来,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最后咬牙瞪着魏婴道:“还不是因为你发的那条破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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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湛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高中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下课,江澄狠狠咬了口魏婴带来的包子,说着蓝湛坏话。
  直接睡过开学第一课的魏同学嘴里叼着油条敷衍地点着头。
  事情追溯到45分钟前,江澄掐着点冲进了教室,本着就近原则挑了最靠后门的一张桌——蓝湛身边。
  江澄是认识蓝湛,蓝湛是军训时的排头,经常被教官拉出来单独表扬。他嘴里礼貌性问着旁边有没有人,实际上他手已经开始在书包里掏笔了。
  “没。”蓝湛和江澄说的第一句话就这一个字,第二句是“你迟到了。”
  江澄眉头一皱,蓝湛又补充道:“七秒钟。”
  江澄:“……”小江同学觉得他可能有点暴躁了。
  沉默了片刻的江同学在看到蓝湛拿出本子记上他名字时一点也不淡定了。他一把夺过蓝湛的笔,尝试和蓝湛沟通。
  “同学,开学第一天不能通融一下吗?”
  蓝同学没有说话,蓝同学用行动证明了不可以。当然不是抢笔,蓝同学表示上课不能打闹,随后摊开记名的本子,上面赫然躺着江澄和魏婴的名字,以及备注的军训晚课迟到的次数。
  江澄还是没有把笔还给蓝湛,蓝湛重新拿笔记上江澄的名字,并在接下来的四十多分钟里完全忽视了江澄。
  直到下课,江澄暗骂了一句“靠”,把笔拍到蓝湛桌上,拎着书包投奔慢悠悠晃来上课的魏婴。
  “真没人情味儿。”江澄说完又补充道,“他不是三好学生么,怎么坐最后一排了?有病!”
  魏婴瞥了瞥安静坐在最后一排记笔记的蓝湛,“大概是为了监视我们?鬼知道为什么每次迟到都能被他逮到!”从小到大都没按时上过课的魏同学无所谓地翻翻白眼,顺手扒上江澄的肩,“走走走,陪哥上厕所去。”
  江澄路过后门时,蓝湛抬头望了他一眼,正好与江澄视线对上,小江同学毫不吝啬地翻了个白眼,蓝湛脸色一暗,拿起笔在本子刷刷写下“江澄”二字,末了又拿橡皮擦了。
  江澄起初是真的讨厌蓝湛。作为魏婴的发小,尽管江澄觉得他自己不与魏婴同流合污(虽然魏婴一度质疑他的迷之自信),但在蓝湛眼里,他早就被定为“害群之马”了。蓝湛记名字的小本上,只要有魏婴名字后面必跟着个江澄。江澄觉得冤枉,他去找蓝湛理论,理论的结果是江澄的“过”被记得更详细了。比如,曾经蓝湛的本子上是这样的:x月x日,魏婴、江澄上语文课吃辣条……现今,蓝湛的本子是这样的:x月x日,魏婴、江澄早读迟到(备注:江澄迟到五十秒);x月x日,魏婴、江澄语文课聊天(备注:江澄说隔壁班xx不好看);x月x日,魏婴、江澄数学课下五子棋(备注:七局,江澄输五局)……
  江澄同学表示,他认为蓝湛同学非常讨厌他,并且有直接证据!然并暖,他不敢把这些证据给老师或者家长。
  江澄捧着魏婴从蓝湛那偷来的本子沉默了半响,毅然决然地去找老师掉座位了,毕竟小江同学还有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心,不能继续被魏婴祸祸了。(坦白说,他怕班主任给他妈打电话。)
  江澄与老师诉说了一体育课自己渴望学习的心,终于如愿以偿的被换到了离魏婴最远的第一排。他一边埋汰着魏婴,一边收拾书包,嘴里还念着:“你江爸爸可是立志要成为三好学生的男人。”魏婴骂他没良心,转头又拉着聂怀桑聊隔壁班的姑娘去了。多年后,魏婴才忽觉江澄flag立得稳稳的。
  第一排的位置江澄还没坐热,就冷得浑身一激灵——蓝湛来了。
  “我真傻,真的,”江澄抬起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我单知道老师会给我换座位,会换到第一排;我没想到蓝湛也会换到第一排来。”
  魏婴笑他,蓝湛望着他犹豫了片刻道:“老师说你想好好学习叫我……”他抿了下唇,斟酌着将到口的“监督”换成了“辅导”。魏婴笑的更大声了,江澄欲哭无泪,恨不得抽死一个小时前信誓旦旦和班主任拍胸脯说要读好书的自己,他还不如滚去和魏婴下五子棋。
  此后,江澄过上了白天在蓝湛注视下战战兢兢听课学习,晚上躲被子里和魏婴连麦游戏聊天的日子。
  一两天还可以,一两个月就不好了。所以很不幸的,江同学在秋高气爽的日子长痘了,虽然只有一颗,还很小,但顶不住蓝湛的视线啊!
  
  “蓝湛是眼睛有病还是脑子有病,一下课就盯着我脸看,靠,我都快疯了。”下课铃一响,老师还未来得及离开教室江澄就唰得跑到魏婴身边去了。
  “……他是不是近视?”魏婴打着哈欠问,眼神飘忽着似乎还没睡醒。
  江澄拍拍桌子道:“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盯着我脸看!我脸哎!”
  魏婴眯了眯眼,盯着江澄脸瞧了半天,直到江澄要发毛了才开口:“哦呼,江澄你长痘了。”
  江澄:“??!”
  江同学震惊了,十五年来不忌口嗜辣嗜甜的饮食习惯都没让他长一颗痘,如今却因为和蓝湛同桌长痘了,简直气煞人也!(喂,小江同学清醒点,这不是根本原因啊)
  “艹,蓝湛就是我的灾星。”江澄抱怨完一句又不得不踩着铃声回到座位上。
  江澄刚坐下,蓝湛又忍不住盯着江澄的脸看了。江澄恶狠狠地抽出一本书,“啪”地立在桌上,“看什么看,长痘是青春的象征!没有青春的人就羡慕去吧!”
  蓝湛收回了目光,拿出草稿本写下两行字,小心翼翼地捣捣江澄胳膊示意江澄看。江澄嘴里说着不看,眼珠子打着转瞟了过去。
  只见那白净的纸面上端端正正地写着这样两行字——“这样的青春没什么好羡慕的。ps:上课了,不准说话。”
  江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一把夺过蓝湛的纸,拿起笔鬼画符似地写了两行字。蓝湛认真看了半分钟才辨认了出来——“小姑娘般秀气的字,真叫人“羡慕”!PS:上课了,不能传纸条。”
  看懂后的蓝湛抬眼望了望江澄,随后默默抽出记名册,一言不发地记下了“蓝湛、江澄上课传纸条”几个大字,甚至用红笔标注了。江澄气得牙痒痒,要不是蓝启仁正摇着语文书走过来,他一定会把蓝湛的头按到课桌底下蹂躏。
  然后那周五的班会上,江澄坐实了“害群之马”的称号,按魏婴的话来说,他连蓝湛都祸害了,还有谁祸害不了的。
  江澄知道蓝湛不是好得罪的人,但他不知道蓝湛那么记仇。自从他嘲讽蓝湛小姑娘字体后,蓝湛每天都会端着一杯苦不拉几还绿油油的水给他,并“友善”告诉他这是他家祖传可以祛痘的良药。江澄起初是不信的,直到留了两年级的聂怀桑表示他看到蓝湛大哥给他大哥送过这种“药”后,江澄才颤抖着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感。
  药是苦的,但效果是好的,江澄当时没怀疑过蓝湛。不久后,江澄偶遇了蓝涣才知道那药是可以加糖的,而蓝湛给他的,非但没有加糖甚至还掺了苦瓜汁。
  江澄又拉着魏婴吐槽起蓝湛来,翻来覆去的“固执死板”,碎碎念着的“小肚鸡肠”,还有莫名其妙混进来的“绿茶渣男”……诸如此类,数不胜数,魏婴听腻了烦着白眼道:“你怎么不和他划线,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呢?”
  “啊,”江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向魏婴展现了他超强的行动力。
  三八线是画好了,然而烦恼的依旧是江澄。
  从小和魏婴同桌到大的江同学根本没办法控制他情不自禁超线的胳膊,以及经常会甩到蓝湛桌上的笔帽。蓝湛起初会提醒江澄他越线了,江澄心情好时会随口道句“哦,抱歉了。”心情不好时会嘟囔一句“小气。”蓝湛不怎么在乎,倒是常常以此来判断今天该不该和江澄说话。再处了久了,蓝湛便是能从江澄的小动作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了。江澄高兴时喜欢转笔玩,花式转,蓝湛学不来的那种;江澄不高兴时会那笔尖戳橡皮什么的。有次把笔尖戳断了,弄得手和橡皮全是油墨来,一脸无措的望着蓝湛(因为那个橡皮是蓝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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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湛烦死了,洁癖怪烦死了。”聂怀桑趴在最后一排睡着觉,依稀间又听见江澄在说蓝湛坏话,他眼皮都懒得抬,头还埋在胳膊里,道:“那你换座位呗。”
  江澄听罢沉默片刻道:“是我说要坐第一排的。”聂怀桑缓缓抬起头 ,露出他无精打采的眼神继续道:“那叫蓝湛换呗,反正你们相看两相厌。”说完,打着哈欠继续睡去了。
  “怀桑说的对。”魏婴点点头道。
  江澄不知为何一下说不出话来,直到上课铃响才含糊其辞的哦了几声。那一节课江澄都上得心不在焉,直到下课才幽幽荡到魏婴身边,小声说道:“其实……蓝湛也没那么讨厌。”
  魏婴没怎么听清,依稀只听见讨厌二字,“什么?讨厌什么?蓝湛。”
  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堵在心头,不知是欲盖弥彰还是其他怎么说不上来的气,江澄拍了下桌子脱口道:“是,讨厌蓝湛!都改革开放多少年了,怎么会有他那么固执死板的人,又孤僻,又寡言,朋友都没有几个,我看他得一辈子跟右手……”江澄声音越来越大,颇有些越说越上头的趋势,魏婴忙呼了一声“蓝湛”,硬生生叫江澄把“过”字卡在了喉咙里。他转过头来只见蓝湛手里捧着一沓试卷,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脸看,江澄这才意识到原来魏婴那句“蓝湛”是这个意思。
  江澄张了张嘴,蓝湛似乎看出了他的不知所措,一手将作业本递给魏婴一边道:“卷子放你桌上了,导数题第三问错了,但思路是对的。”说完又继续发卷子去了。
  魏婴在一旁挤眉弄眼,大概意思是说江澄完了,蓝湛肯定记仇了。江澄狠狠瞪他一眼,转眼又看见聂怀桑笑嘻嘻地望着他,“哟澄哥,蓝湛这还不忘给你辅导功课呢。”
  “滚滚滚,谁要他辅导,我会写。”江澄没好气地踹了踹聂怀桑的板凳腿,又磨磨蹭蹭回了座位,认真翻起了试卷。
  蓝湛发完卷子就坐了回来,也不说话,他一贯寡言,江澄早就习惯了,专心埋头算题也不打算解释什么。直到江澄算满三张草稿纸,勾勾嘴角在卷面上用红笔写下正确的答案蓝湛才开了口。
  他说:“我……不太会说话。” 
  江澄拿笔的手一顿,蓝湛又道:“……也没什么朋友……”
  江澄突然发现,蓝湛的眼睛是栗色的,浅浅的,琉璃样,不够深邃,望久了竟有股柔弱感。江澄情不自禁移开了视线,其实他也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他也没什么朋友,除了魏婴聂怀桑,他记忆里剩下的朋友大概只有童年里几条小奶狗了吧。
  “江澄,我是不招人喜欢,但是你……你……”蓝湛望着江澄却始终说不出下句来,憋着脸到耳根都红了,江澄只当他是热的,垂着眸含糊道:“也不是呐,你不是还有脸么?如花似玉的,放心,这世上多的是肤浅的女人……呃,和男人。”江澄一向喜欢嘴上不饶人,殊不知他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多年后他和魏婴说起此事,魏婴翻着白眼呵呵道:“呵,肤浅的男人。”
  只是那时的江澄只能在两天后拉着魏婴呵呵道:“呵,肤浅的女人。”
  隔壁班的班花,那个江澄嘴里的“肤浅”,魏婴嘴里的“肤白貌美”,在食堂门口蹲点了江澄,并给了江澄一封粉色的信封,说想拜托他塞蓝湛包里。
  江澄还没来得及拒绝,班花就红着脸将信封塞到了江澄手里,小声道:“拜托了澄哥,你们班就你和蓝湛关系最好了,拜托了,回头请澄哥喝奶茶。”
  江澄捏着信封没忍心拒绝,虽然事后他无比不是滋味,但当时的他却被奶茶冲昏了头,其实他不想承认是被那句“关系好”给忽悠了。
  ————————
  “我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出了名的生人勿近,试问谁不知道?然后就是前几天,就在食堂门口那一带,隔壁班花居然叫我帮她给蓝湛送情书,她还叫我澄哥,澄哥哎,这谁顶得住!我刚把他书包打开,信封才塞到一半,蓝湛就突然出现在……靠,魏婴你笑什么?”
  魏婴:“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前两天有人给我送了情书。”
  江澄:“……草,聂怀桑你又笑什么?”
  聂怀桑:“我也想起了高兴的事,前两天也有人给我送了情书。”
  江澄:“给你们送情书的是同一个人?”
  魏婴:“对对对!”
  聂怀桑:“不是,给他送情书的是男的,给我送的是妹纸。”
  江澄移了移凳子:“……所以,魏婴出柜了?”
  魏婴:“咳咳,没有。我们言归正传,你说的那个信封它精致吗?”
  江澄:“它不是精不精致的问题,它真的很罕见的那种,你要知道蓝湛就是个铁孤儿,可惜的是,那天我手太慢,被他逮了个正着……魏婴!你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
  魏婴:“我没有笑,江同学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一般不会笑,除非实在忍不住了……”
  ——dbq,走错片场了,回归正题,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江澄“万般”劝说下,蓝湛收下了情书,并小心翼翼地压在了他最喜欢的生物书里。
  收到情书的蓝湛心情格外好,不仅连江澄上课偷喝奶茶都视而不见,甚至在蓝启仁晚自习巡视时提醒江澄收好手机,然而这种美好的生活江澄享受了一天。
  “那一天,江·三好学生·澄终于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蓝·纪律委员·湛支配的恐惧。”江澄在第二天早上,奄奄一息地趴在桌上说着。
  “还有那被压于身下的那份耻辱。”魏婴补充道。江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往后忆起只恨当年太单纯,只当魏婴是调侃他成绩单上分数总少蓝湛一截。
  蓝湛自早上怒不可言地把情书甩给他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样,像个莫得感情的记名薄。江澄如是描述着,魏婴立马提出了反驳,“难道他平时不像个没得感情的记名薄吗?”
  江澄陷入了沉思,随后颇有些自豪地道:“他平时还会口头再三威胁我呢!”
  不,小江同学,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显然江澄不这么以为,他甚至拉着魏婴说起了蓝湛是怎么威胁他的,无非是要给他带各种“蓝家出品,必属精品”,“一口提神醒脑,两口生不如死,三口一命呜呼”的苦不拉几养生汤什么的。
  “哦。”魏婴兴趣缺缺地应着,“所以,你还是没说为什么。”
  江澄又一次沉默了,半响才面色凝重地重新开口:“我怀疑蓝湛脑子不好使。昨天高高兴兴地接了情书,结果今天早上怒气冲冲地就把情书摔我桌上,还说什么字迹不对,我骗他。他这是收情书还是收字帖,咋还扯上字迹了呢,啧。”
  魏婴听了沉默,蓝湛若是听了估计要落泪(不),他一再犹豫,最后在上课铃响前几秒钟挤出了一句话。魏婴说:“江澄,我怀疑你脑子也不好使。”
  “魏婴?!!”
  “江澄不是脑子有问题,他只是比较straight罢了。”聂怀桑总结道。江澄卡着上课铃没停清,问了句什么,聂怀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道:“我说你S,”继而眼珠子一转补充另半句,“蓝湛M。”
  “哦呼!”魏婴举手表示赞成。
  To be S or to be M,that's a question!伟大的江氏比亚如此说道,但接踵而来的分班考使江澄不得不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当时的蓝湛于他,甚至没有一杯奶茶重要,更何况与迫在眉睫的分班考比。
  因为分班换位置,江澄和蓝湛迎来了一次长达一年之久的冷战。
  蓝湛不说,江澄也不问,一个坐第一排,一个坐最后一排,互不干扰。多年后,江澄从旧书柜里翻出蓝湛的笔记本,指着页脚处的一行小字问道:“你既然那么想我怎么就不能先低头呢?”
  “我低头了,”蓝湛放下手中的书,“那天你和魏婴在肯德基,我去找你,你说……‘烦死了,全班就蓝湛最讨厌’。”
  “那天啊?”
  “文理分班成绩出来那天,”蓝湛道,眼里依稀有些失落的情绪,“我找你,想和你说……”江澄打断了他,从旧书里抬起头狠狠吻了蓝湛一口,“我们在一起了,我早知道了。”
  江澄记不清那天了,也懒得回忆,他说过太多蓝湛的坏话,有时候是真情实感,但大多时候都是气话。在他母亲眼里,蓝湛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又听话成绩又好,常常被他妈拉出来和他作比。江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讨厌蓝湛还是厌烦了他母亲的话,总归都让他不舒服。
  魏婴说江澄太好强了,江澄从来不否认。所以他想不会低头,他的自尊与骄傲更不允许他向蓝湛低头,于是从那封会错了意的情书开始的冷战,直到高二k大少年班竞赛招生开始才结束,
  最先和江澄说k大少年班招生事宜的是魏婴,他拉着聂怀桑从对面的文科班窜来,和江澄科普了一上午k大少年班的牛逼,然后拉着江澄的手语重心长地道:“阿澄呐,我们云梦双杰就靠你扬名立万了。”
  江澄朝他翻白眼,“那你自个去考?”
  魏婴叹气:“老了,不行了。”
  江澄好像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比蓝湛,比魏婴,他有一项他们永远也追不上的优势——年轻。
  “江澄,我们云梦双杰可劲优秀了!”魏婴这个文科学神不止一次这样和江澄说,现在又多了一句,“以后我就可以和我同学说,我弟弟贼厉害,15岁就在K大读大学呢。”
  “谁是你弟弟。”江澄故作生气推了魏婴一掌。魏婴反应机灵,一瞬间拿左胳膊肘环住江澄,拿右手揉江澄的脸,嘴里还念着“臭弟弟。”
  江澄一边和魏婴斗嘴,一边笑得直不起腰。江澄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蓝湛想,他很羡慕魏婴,甚至嫉妒,可以肆无忌惮的和江澄开玩笑,而江澄似乎从来不会对魏婴真的生气。
  可是江澄会和他真的生气,蓝湛又想,他比不过魏婴,他不好。蓝湛越想越觉得委屈,于是在魏婴走后,他做了高中三年来最大胆的一件事。
  他喊住了江澄,江澄嗯了一声,接着就没有下文了,直到江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蓝湛才有了动作。他学着魏婴,用胳膊拦住江澄的脖子,另一只手揉了揉江澄的脸。
  江澄骂人了,蓝湛拧着眉松了手,一脸茫然地望着江澄。
  “蓝湛,你是不是有病!”
  蓝湛委屈得快要哭了,可是他的还要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在江澄骂了句“神经病”转身要走时扯了扯江澄袖口,带着明显失落的语气道:“魏婴也这样了。”
  江澄明显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一脸迷茫。蓝湛小心斟酌道:“他搂你,他揉你脸,他还——”
  “关你什么事。”
  蓝湛松了手,低垂下眉眼,那是江澄第一次从蓝湛脸上看到了除冷漠外的表情,失落的、懊恼的、悲伤的,甚至还有些难以置信。于是,江澄落荒而逃了,像溃兵般。他意识到他说错了话,只是他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
  好在蓝湛执着的并不是那三个字。隔天在桌上看到一本工工整整的英语笔记本时,江澄这样想,松了口气,甚至笑了起来,蓝湛还记得他喜欢英语啊。他将笔记本夹在腋下,一手拎着乱七八糟的早点,一手拎着半开的书包,几步踱到蓝湛身边。
  “里边去,你澄哥过来取经了。”江澄说着将一杯无糖豆浆塞到了蓝湛手上。
  蓝湛自觉向里面挪了挪,琉璃色的眸子认真又小心地望着江澄,脸上似乎还出现了可疑的红云。。
  “哦,那个,”江澄眼神飘忽,手不自然地揉搓着练习本,“本来是帮魏婴带的,他吃过了,所以、嗯,不想浪费。”
  蓝湛吸了一口豆浆,“无糖的。”
  江澄往嘴里塞着肉包子,“魏婴蛀牙了。”
  蓝湛捧起豆浆又吸了一口,窗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魏婴正扯着嗓门和江澄挥手,“江澄,我早点给带了没?”
  江澄狠狠咬了一大口包子,举着剩下的一半晃了晃,“吃了,滚。”魏婴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便被聂怀桑从后面拦住了脖子,往嘴里塞了个肉包,“澄哥让我带了,走吧,真没点眼力见。”
  聂怀桑说话声音不大,但很不幸,蓝湛是靠窗坐的。江澄一时觉得吃了一半的包子也烫嘴起来,他拿后脑勺对着蓝湛,故作镇定的高声背诵起来。
  许久,直到他口干舌燥,停了喝水才听见蓝湛微小又清晰的声音,蓝湛说,今天的豆浆很甜。江澄羞红了耳根,越发大声朗读诗文。
  那天,一向遵纪守法的蓝同学捧着杯豆浆发呆了一早读,一旁回旋着江同学不知疲惫的朗读声。
  若是一切能停在那个满是甜腻豆浆味的早晨,停在那些没有意义的小打小闹上,停在阳光透过玻璃窗轻吻江澄脸颊的一瞬,蓝湛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只是可惜天灾防得住,人祸却躲不过,缘分说要断了谁也拽不紧。
  江澄甚至来不及和他道别,来不及和任何人透露一句缘由,就离开了姑苏。
————————
  两年后,坐在K大学生会办公室里翻着学生档案的蓝湛才知道那年江澄考上了K大少年班,却没来报道。他辗转了好些人才从聂怀桑口里套出了江澄的消息,江澄父母在江澄高二那年因涉嫌贪污行贿被逮捕,送人的警车却在半路被撞了,无一人幸存,其真相也无从得知了。
  “这事当时在云梦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过没几天就被压下去了,新闻报道都给撤了,后台有大人物呐。”聂怀桑如此说道,而后才告诉蓝湛江澄转学后去学文了,现在在H大学法。蓝湛道了谢,挂了电话就就定了张去S市的高铁票。
  那张高铁票最后还是没用上,蓝湛在候车室接到了魏婴的电话。魏婴说,江澄填志愿的时候哭了。蓝湛举着电话不知所措,他一直都知道江澄想考K大的,他一直都知道江澄最讨厌那些需要背诵的条条列列,他一直都知道江澄不太喜欢他……年少时轰轰烈烈地追求,最后却不得不对现实妥协。蓝湛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喜欢的专业、大学,还有亲人,那些都是江澄曾经唾手可得的。蓝湛知道现在的他不能出现在江澄面前,江澄还未放下过去,他便成了跟刺,也许无意却真真实实地扎心。能陪在江澄身边,与他感同身受的只有魏婴,而蓝湛只能等待。他曾经深深嫉妒魏婴,未来亦会如此。
  那列高铁开走了,蓝湛依旧坐在候车室发呆,最后小心翼翼地将废弃的票夹在了一本书里,那是人教版必修五的语文书,摊开的某页边角似乎还残留着记忆里的豆浆香味儿。
  这些是江澄不知道的,而后江澄来K大,是蓝湛所不知道的。
  “K大的风景不如H大,人很好。”江澄回校后在微博里如此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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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是什么人很好啊?”两天前,魏婴指着江澄四年前的老微博问道。江澄有些醉了,他趴在吧台上,望着魏婴给他点的蓝色玛格丽特①,眯着眼道:“还能有谁?我的玛格丽特啊。”
  “哦,原来你的玛格丽特真的姓蓝。”魏婴说着,眼里带着狡黠,早些年聂怀桑告诉他江澄喜欢蓝湛他还不太相信。江澄摇了摇酒杯,一饮而尽,无精打采地翻出手机来,指尖在屏幕上胡乱划着,“只是都过去了,五年没见了,谁还记得啊。”他说着右手却比着四在魏婴眼前晃。
  “说不定。”魏婴说,顺手夺过江澄手机编辑起短信来。
  “你也许会不相信,我常常想象你是多么美好多么可爱,但实际见了你面的时候,你更比我想象美好得多可爱得多。你不能说我这是说谎,因为如果不然的话,我满可以仅仅想你自足,而不必那样渴望着要看见你了。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而且,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我只愿意凭着这一点灵感的相通,时时带给彼此以慰藉,像流星的光辉,照耀我疲惫的梦寐,永远存一个安慰,纵然在别离的时候。醒来觉得,甚是爱你。②”
  魏婴不愧是单身多年的手速,江澄还在未看清他写了些什么他就迅速点了发送。江澄倒吸了一口气,眨了三次眼才敢相信对面那灰掉的豆浆杯头像确实是蓝湛的,于是在魏婴确认发送成功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后,他没控制住给了魏婴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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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蓝湛他回你什么了?”魏婴终于把扑克牌整理好了。
  江澄挥手叫了杯玛格丽特,才道:“他回了个问号。”
  魏婴:“……”
  江澄:“随后问我是不是被盗号了。”
  魏婴:“……”
  “我也觉得我像是被盗号了,”江澄狠狠瞪了魏婴一眼,“于是我拉黑了他。”
  魏婴一时不知该笑江澄还是蓝湛,斟酌片刻道:“要不、你再复制粘贴一次?”魏婴说完自觉后退了几步,抱起头来,然而出乎意料的,江澄非但没动手,脸上反而却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服务生正端着酒过来,一句“先生,您的玛格丽特”将江澄惊醒,他抿了下唇,那一瞬魏婴似乎从江澄脸上看到了视死如归的沉重表情,下一刻江澄端起了不属于他的那杯酒——一杯“明天”,一饮而尽。
  “喂,江、江澄!”魏婴在惊呼着,江澄却问若未闻,朝魏婴挥了下手,然后优雅地端起玛格丽特,朝不远处和聂怀桑说话的蓝湛走去,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
  
  “同学,你的玛格丽特。”江澄将酒杯横在蓝湛眼前说道。蓝湛惊愕地转过头,“不好意思,不是……”一切话语戛然而止,他正望着江澄,而江澄正冲他微笑。
  聂怀桑后仰了下,识趣地退开。
  蓝色玛格丽特被小心地放在桌上,轻轻晃动的液体像无垠大海荡起的一层层波浪,江澄一手撑住桌角,一手支在蓝湛耳边,笑道:“是真的,不是被盗号,是真的!我喜欢你,蓝湛,喜欢了七年了。”
  蓝湛望着江澄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江澄的任何表情。
  江澄又笑,笑得眼角发红,不知是真的醉了还是羞的,恨不得破罐子破摔,“怎么样?刺不刺激?”
  他不知道蓝湛怎么想,“喜欢”说出的一瞬江澄觉得痛快,痛快极了,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藏着了。他可以等蓝湛拒绝,无论是客气的还是冷漠的,他都可以笑笑为自己的初恋画上句号了,然后告诉蓝湛他不比他差,至少他敢爱敢恨,可惜蓝湛没给他机会。
  蓝湛没立刻回答,江澄的眼角却不自觉的酸疼起来,他端起酒抿了一口,复又认真地与蓝湛对视起来。
  蓝湛盯着江澄的眼,嘴唇动了动,似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似挣扎般开了口:“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江澄刚抿了半口酒一下忍不住喷了蓝湛一脸。他笑弯了腰,抬眼忘见蓝湛一脸懵逼地望着他甚至有点无措,想要给他拍背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哈,谁,谁教你的,哈哈哈哈哈……”
  蓝湛委屈了。
  这次他没有犹豫,他含了口酒,捏住江澄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于是江澄知道了,蓝湛的玛格丽特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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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吻热烈、缠绵,却没持续太久,因为蓝湛醉倒了。
  聂怀桑在一旁叹气,姗姗来迟的魏婴耸耸肩也跟着叹气道:“所以我才想提醒江澄,这酒度数高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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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关于蓝色玛格丽特的起源,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这款鸡尾酒曾经是1949年全美鸡尾酒大赛的冠军,它的创造者是洛杉机的简·杜雷萨,玛格丽特是他已故恋人的名字。在1926年,简·杜雷萨和他的恋人外出打猎,玛格丽特不幸中流弹身亡。简·杜雷萨从此郁郁寡欢,为了纪念爱人,将自己的获奖作品以她的名字命名。(以上来自百度百科)

②选自《朱生豪情书》


  一些琐事
  1.蓝湛其实不怎么会斗地主,他是真的运气好。比如说有一局,江澄往桌上拍了五张2,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牌颇有些“还有谁”的气势,蓝湛想起了他研读过的《攻略暗恋对象的一千个小妙招》,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默默抽出了6个3,吐出了两个字,“我要。”
  2.《攻略暗恋对象的一千个小妙招》里第222条,打游戏一定要厉害到让对方发出“哦呼”的声音。虽然江澄在和蓝湛打完牌后发出了“我靠”的声音,但蓝湛觉得四舍五入差不多。
  3.《攻略暗恋对象的一千个小妙招》里第223条,如果实在没有游戏天分就在对方打游戏的时候发出“哦呼”的声音,并毫不吝啬的夸奖对方。于是在江澄玩抽卡游戏十连r的时候,蓝湛道了句“好厉害”,然后,然后蓝湛就被江澄“请”出了卧室。
  4.无意打开蓝湛观影记录的江澄指着电脑问道:“你还喜欢《回家的诱惑》啊?”蓝湛将平板举到江澄面前,上面正播放着《甄嬛传》,一本正经道:“本宫一日不死,魏婴终究是妃,不行,魏婴终究是妾,不行,魏婴终究是……”江澄扶额,鬼知道蓝湛是受了什么刺激。
  5.蓝湛在被江澄短信表白那天晚梦醒后给江澄发过一条消息,只是那时候江澄已经拉黑了他。所以江澄不知道,蓝湛说:梦里也、甚是爱你。


   

Q:梓漆什么时候还债2333

我说在还,宁信嘛?!


有一说一,真心实意看不起买热度的人。

说不上讨厌恶心一类的词,单纯看不起,同时也觉得是在作践自己的文字或图